老张家的小面馆还是老样子，门口那盆野花都蔫了吧唧的，也不知道老张什么时候能想起给它浇水。我蹲在墙根底下，眯着眼瞅着街对面。今儿个太阳出奇的好，晒得人暖洋洋的，可我心里头却跟撒了把盐似的，不是个滋味。说起来，我已经在这破街上混了半年多了，还是老样子，口袋里两毛钱掰成四瓣花，吃了上顿愁下顿。要不是打小就跟着王老五学那三脚猫的功夫，指不定早饿死街头了。不过，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，真遇上狠茬子，我这条小命，那就是人家脚下的一泡尿，想擦就擦了。

忽然，一阵喧哗声从街东头传了过来。我耳朵尖，立马竖起来了。嘿，这不是我们这片的“一桶金”赌坊吗？那帮龟孙子又得挨收拾了？我悻悻地扒拉了半根烧饼，心说这帮兔崽子，每次挨揍都得牵连一片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的地盘呢。正琢磨着，几个混混打扮的家伙押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实巴交的汉子走了出来。那汉子脸上带着血污，嘴角还往下淌着血沫子，衣服被扯得稀巴烂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布包，看那架势，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
“他妈的，老东西，识相点，赶紧把借据拿出来！不然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！”带头的家伙，脸上那颗黑痣上长着根长毛，贼眉鼠眼地对着那汉子咆哮着。
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那汉子哆哆嗦嗦地往后退，声音都在发颤，估计是吓坏了。

“没？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有？”痣哥说着，就要伸手去抢汉子手里的布包。

我那点热血，说不上来劲儿，但此刻心里头那股子劲儿，好像突然就涌上来了。倒不是什么行侠仗义，就是觉得，这帮龟孙子，欺人太甚了。我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着街心走去。路过小面馆的时候，老张在里面探头探脑，估计是想问我还要不要加个蛋，我摆了摆手，没理他。这种时候，还是别管闲事的好，万一我被打残了，这顿面钱得欠到猴年马月去。

“嘿，小子，你他妈瞅啥呢？”痣哥几个见我走过去，眼睛立马就瞪圆了，估计是没把我这瘦猴当回事儿。

“瞅你怎么不死，”我低声吼道，心里头把这话又嚼了几遍，觉得挺解气，这才开口，声音大了不少，“欺负老实人，算什么英雄好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