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终凉

出租屋的门锁咔哒一声锁上，林婉清甩着手里的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苏妍刚点的麻辣烫。这丫头，每次都是以不变应万变，麻辣烫，永远的神。她踢了踢脚边没封口的快递盒，弯腰拆开，把汤料包一股脑儿倒进矿泉水里，却发现水不够。 “妈的，这破地方水龙头好像有问题，拧半天只哗哗流水。”她骂骂咧咧地灌满杯子，盖子一盖，端到沙发边上。沙发底下堆着没洗的衣服和外卖盒子，她懒得归拢，踢开一个，坐了下来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还是苏妍的，只有几个字：“吃了没？” 林婉清没回，扒拉了两口汤。辣得她眼睛直跳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苏妍这回倒是发了个表情包，一个火辣辣的辣椒加个笑哭的表情。林婉清盯着笑哭的辣椒看了几秒，突然也笑了。 “你小子，还挺会安慰人是不是？”她自言自语，把最后一口汤灌进嘴里，辣意从喉咙一直烧到脑门。 窗外下着雨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。出租屋里没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。她想起苏妍说的，明天晚上有人请吃饭，是以前部门的一个同事，好像是怀孕了，大家凑钱给她买礼物。林婉清摆摆手，不去了。 “矫情。”她说，“人家请客，我添什么彩。” 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张照片，苏妍抱着一个大红色奶粉罐，照片有点糊，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灯光。照片下面一行字：“小宝贝，妈妈爱你。” 林婉清把照片放大，仔细看。奶粉罐上贴着的彩绘歪歪扭扭，是个小兔子。苏妍的肚子上正巧有个小印子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婴儿床，也是苏妍自己做的手工。手机没电，屏幕暗了下去，照片里的世界也跟着暗了。 “行了，不看了。”她把手机扔旁边，盖上麻辣烫盒。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。 她想起陆泽。想到陆泽，心脏就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以前，她总觉得陆泽是她的全世界。为了陆泽，她可以放弃设计，放弃朋友，放弃这个破出租屋。陆泽一笑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。陆泽一皱眉，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。 后来呢？后来陆泽要结婚了，新娘不是她。 她摸出手机，翻到和陆泽最后的聊天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