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红轿子里的交易

"哦？苏家那位大小姐，可算要出嫁了。" 我听到这话时，正立在临湖的亭子里，手里还夹着一支没写完的字，墨汁在湖边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。旁边伺候的丫头悄声道："是摄政王府派人来下帖了，说是明儿就备轿子来抬人。" 下帖？呵，这算哪门子规矩。冷不丁想起前几日出门撞见苏婉清时，她那副挺直的脊梁，心里登时就涌上点意思来。这人，倒是守规矩。 轿子被抬到堂前时，我正慢悠悠地看新得的茶盏，琥珀色的茶汤晃动着，映着窗外快雪初霁的光景。下人们围在轿子边低声议论，有人啧啧称奇轿子上的金线，有人偷偷朝我这边瞟。呵，成何体统。 "凤君御在哪儿呢？" 我问。下人慌忙躬身，却半天没动静。我轻笑一声，自己往里走："带路。" 穿过前院时，能看见里院那边站了不少人，穿得花里胡哨的，一看就是些新来的姬妾。南宫洛这小子，倒是会之所欲，不枉当年追着我跑家里哭爹喊娘。如今这府邸大得能住下整个后宫，也不知他心里惦记的是谁。 轿帘掀开的那一刻，苏婉清就站在那里。那身素白嫁衣衬得她身子单薄得像一根芦苇，嘴角还挂着笑。见我进来，她眼睛微微睁大，似是没想到我能来。 "凤君御来了。" 她轻声说，声音细细的，像随时会掐断。 我走过去，伸手解开她头上的珠花："怎么，苏家大小姐还不见外？" 她没说话，只是眼圈慢慢红了。这丫头，当年不也是这么哭哭啼啼的？真是上不得台面。 "行了。" 我伸手拍拍她的脸，力道不重，"进了这府门，做什么都由我。" 她似是没听清，怔怔地看着我。那眼神，像只迷了路的小鹿。呵，装什么纯情。 轿子抬走时，她突然抓住我的衣袖："墨云，你……你以后会一直在我身边吗？" 我低头看她，她涨红了脸，指甲掐进了我袖子里。"怎么，苏小姐怕我赖账？" 我轻笑，"要是不满意，大不了再来一次休夫。" "不……不要。" 她急急摇头，声音都变了调。 我松开她的手，望着那顶摇摇晃晃的红轿子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这红轿子里的人，怕不是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