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穷日子要过

林秀心里头直打鼓，手一抖，刚要说话，门帘又被外头风一吹，哗啦一下挑了起来。里屋暗，外头亮，惊得她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 这才看清，院子里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。他手上还搭着个旧帆布包，背在身后，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。那双眼睛生得还算周正，不过有点小，往人身上一盯，就让人心里发毛。 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你得懂点规矩。”女人声音不高不低，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，“你上头有爹娘，下头还有个弟弟，林家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。” 林秀娘扯了扯她胳膊，压低声音：“秀，去，相相亲。”林秀手一抖，刚要说话，那男人已经朝屋里走了进来。脚步声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坎上。 “这位是……”林秀娘往后一退，留出条道。 男人没说话，径直走到炕边，掀开旧棉被，往里一钻，被子往他身上一裹，只露出半张脸。那脸看着有些憔悴，但五官端正，鼻子梁挺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透着一股子老实劲儿。 “人看着不错。”林秀娘偷偷朝林秀递了个眼色，“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，不是个安分的主儿。” 林秀心里头直打鼓，她虽是个山里丫头，但也明白些道理。这男人看着倒是不像是那种猖獗的主儿，可那眼神……总让她觉得透着一股子戒备。 “我叫王建国。”男人开了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吐字很清楚，“家里穷，出来赚点钱。” 王建国？林秀心里默念了一遍，这名字听着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她娘常说，男人得有力气，还得有本事。王建国看着是挺壮实，可这年头，光有力气也不行。 “家里有几口人？”林秀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。 “爹娘都在，还有一个弟弟，在县里上学。”王建国回答，眼神坦荡。 林秀娘心里盘算着：“县里上学？那条件不错。以后你弟弟的学费就有着落了。” 王建国没接话，转而问林秀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林秀心里一咯噔，她娘怎么没提前告诉她这些。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最后小声说：“我叫林秀。” “林秀……”王建国重复了一遍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“听着是个好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