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陆二狗其人

“相亲？”林秀心里咯噔一下，挣扎着拉开了里屋的棉门帘。昏暗的煤油灯底下，她娘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，使劲揉搓着，肥皂沫子溅在粗布衣裳上，白一块黑一块的。 “可不是相亲！镇上老槐树下的王铁匠家，他儿子王二狗，人老实，手艺也行，人赘到李家那头去了，也缺个能人当家。林秀你跟你田叔叔嘴甜，你去跟人家说说？”田大娘一边说，一边把搓好的衣裳往盆里捞，“快，吃过早饭就动身，别耽误了人家的事。” 林秀把脸埋在袖子里，慢吞吞地道：“娘，我……我柱子哥他们都去田家后山打猎了，这大冷天的，谁喜欢去亲戚家凑热乎……”她心里犯嘀咕，十六岁就相亲， 这不把人当你林家个宝贝疙瘩了？可又拗不过娘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。 “你这丫头，就知道磨叽！”田大娘瞪了她一眼，又叹了口气，“你田叔叔也是没办法，家里就你一个姑娘家，柱子哥年纪小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是时候该给自己找个婆家了。 林秀心里叹了口气，帮娘把盆里的衣服捞出来晾在屋檐下，冷风一吹，直流汗。她娘给她煮了碗热粥，又抓了两块黑面馒头塞给她，就催着她赶紧吃饭。 王二狗，林秀只在村里见过几次，据说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，看着挺壮实，就是眼睛有点小，笑起来的时候不太好看。林秀心里嘀咕，就这条件，还人赘到李家？那头李家可是出了名的精明，能找到王二狗这样的人家，真是捡到宝了。 她娘看她唉声叹气的，又好气又好笑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你心里不乐意，可这是你自己的事，也不是我逼你。去了就高高兴兴的，别给娘招惹事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去了就尝尝人家王二狗的手艺，听田叔叔说，他打的铁器都带着火气，看着就结实。” 林秀心里嘀咕，这算哪门子相亲理由？不过话又说回来，田叔叔确实对她不错，帮娘找了个绣花的活儿，还给她找了个对象，倒也心胸开阔。她把碗里的粥喝完，馒头咽下去，心里盘算着，等王二狗到了，该怎么说话。 到了王二狗家，林秀才发现，王二狗其实比她想象的要高挑些，虽然瘦了点，但背挺得笔直，眼神也算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