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悠夏蹲在猪圈边上，看着黑乎乎的肥硕猪蹄子，幽怨地啃着自带的干粮。这是她被“拐”到这个叫金盆村的破地方后的第十八年。原先那个被雨水冲刷得斑驳的“苏家洼”，连她一根头发丝子都没剩下。

“悠夏，快看！”同龄的丫头奶声奶气地拽她的衣角。苏悠夏不耐烦地甩甩胳膊，耳朵却诚实地转了过去。村头的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个老婆婆，指指点点。

那老婆婆，叫赵奶奶，是村里年纪最大的，据说有七十多了，但身子骨硬朗得很，还能下地干活。可就在昨儿，颤颤巍巍地找她串门，结果半道就栽了，今儿被发现的时候，人没了，手里还攥着个发黄的小布包。

“哎呀，肯定是山那边狼叼走了，听大人们说，山里狼多得很！”一个嘴快的丫头嚷嚷。

苏悠夏心里“切”了一声。狼？这年头狼还能不长眼地叼个老婆婆？她眯着眼看了看那群孩子，没再多言。管她娘的爹的，她只想埋头啃饼。

那布包被村长拿走了。苏悠夏猜，八成是准备着葬礼要用。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，口袋里只有半块凉了的杂粮饼。这年头，饿肚子是家常便饭。

“悠夏，你跟着赵奶奶住，赵奶奶没了，你……”村长皱着眉头看她，憋了半天，才把那句“你怎么办”咽了回去。

“我自个儿想办法。”苏悠夏把饼擦了擦脸，往猪圈里瞅了瞅，猪还没喂，得赶紧下山去镇上买点玉米。有了玉米面，她才能熬点糊糊填饱肚子。

她背了个破旧的布包，就着早上采来的野菜，颠颠跑向山脚。这条山路她烂熟于心，十八年了，她每天都要去镇上，只有这条路最短。

山风一吹，带着草木的腥味。苏悠夏深吸一口气，甩开膀子往下跑。跑出没多远，她脚步一顿，耳朵竖了起来。咦，什么声音？像是……人说话？

她压低身子，循着声音摸过去。藏在茂密草丛里的，是个衣衫褴褛的青年，正被几只野鸡啄得满头包。

“你他妈找死啊！”青年怒吼，伸手想赶走野鸡，结果因为力气不足，差点摔个屁股墩。苏悠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这傻子，连野鸡都敢骂。

她蹲下身，捡起块石头，敲了敲青年旁边的树。“喂，你在干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