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相一角

老王又来了。张默头都没抬，敲键盘的手停下，懒洋洋地瞄了他一眼。那台老旧的华硕笔记本，屏幕暗着，风扇在低声转着，吱呀吱呀的，吵得人心烦。这破玩意儿已经快三年了，别说是捣鼓花来，现在连开机都费劲，时不时随机重启，或者干脆蓝屏。 “老王，啥事？”张默嘴里嘟囔着，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，一个文档保存好了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下去。妈的，这鬼机器。他心里骂了一句，又对着外面哼哧了一声。 “哟，这小张工作挺上心啊，都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？”老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点阴阳怪气，还混杂着明显的咳嗽。“不像我，退休了还有精神头。” 张默嘴角抽了抽，没搭理他。这老王退休 előtt 就喜欢瞎操心，现在更甚了。退休金领着，天天来蹭打印，还总喜欢跟年轻员工搭讪，打听这打听那，就跟个退休后的居委会大妈似的。张默看着他个头不高，背有点驼，但走路倒挺精神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运动衫，手里永远夹着个没点燃的烟斗。 “行了行了，老王，”张默实在懒得跟他废话，“电脑没坏，别来烦我。要打印啥自己找打印室。” “哎哟，你这孩子，外强中干啊。”老王的声音透进来，还带点戏谑，“我找你是有正事。隔壁李局叫你过去一趟，说是你的那份‘城市交通规划草案’初稿，让他先看看。” 张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局是局里管基建的副局长，平时不苟言笑，尤其对下属的工作要求严苛。这份草案他熬了两个通宵才弄出来，虽然自认逻辑严谨，但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完美， đêm夜还对着电脑改到凌晨一点。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过问了。 “知道了。”张默应了一声，关掉了笔记本的电源，站起身。“我去趟茶水间，倒杯水。” 他走出格子间，办公室里只有自己。午休时间快结束了，其他几个同事要么在补觉，要么在跟家人视频，只有角落里的赵副主任，正戴着耳机，飞快地敲打着键盘。张默没在意他，径直走向茶水间。 拧开水龙头，冰水冲入手掌，舒服得让他打了个激灵。他给自己倒了杯水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，心里有些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