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重逢

林晓晓吸溜着鼻子，又往那棵老槐树下凑了凑。暑气裹挟着槐花香，黏糊糊地糊了一脸。树荫底下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行车链条。链条叮当作响，一下一下，敲得林晓晓心烦意乱。这男生是谁来着？哦对，是陈默，计算机系的。 陈默这人，林晓晓认识有段时间了。同系不同班，交集其实挺少，就偶尔在图书馆或者食堂碰见。他人模狗样的，白衬衫袖口总是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粒，头发也剪得整整齐齐。可就是这个人，每次见了她，眼神都像没见过她一样，要么就是匆匆一瞥就挪开， gång på gång 让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 “嘿，陈默。”林晓晓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冲他喊了一声。 那男生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，赶紧又低下去了。链条摩挲的声音停了停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用有点磕巴的声音回：“啊？林晓晓？你……你叫我？” “嗯，”林晓晓扬起个有点不自然的笑容，“也没什么事，就是……想问问你，这树荫下是不是你的？”她想说“能不能让我坐一会儿”，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白，舌头打了结。 陈默沉默了半晌，才小声说：“……嗯，没人用。”他指了指身边空着的板凳。 “那行，谢谢啊。”林晓晓赶紧坐下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坐下来才觉得，树荫底下其实挺闷的，蝉鸣声嗡嗡响，闷得人头皮发麻。 “你……”陈默又顿了顿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林晓晓等了一会儿，看他那样子，就知道他大概率还是不会主动说话。她也不失望，自顾自地观察四周。槐树叶子绿得发亮，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个个光斑。 “你也在这学？”陈默突然又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么闷。 “嗯，我文学院的。”林晓晓点点头，“你呢？计算机系的。” “嗯，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找词。 林晓晓看着他的侧脸，白衬衫的领口有点歪了。她没说话，就静静地看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陈默才补充道：“……计算机系的。” 气氛又安静下来了，只有蝉鸣和链条偶尔发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