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停在旋转门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下午五点半，写字楼陆续有人涌出，每个人都揣着刚签完的文件或者还没结果的工作报告，脸上是同款疲惫又亢奋的表情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冷气扑面，像有人突然把空调温度调到了零度。电梯下坠的速度慢了半拍，她靠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看着天花板的水泥花纹发呆。

三天了。

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，但她知道，里面肯定蹦跶着几条来看她有没有死的短信。上周五，她对着电脑屏幕，敲下最后一句代码，然后按下了强制退出键。打印出来的交接清单还摊在桌上，墨粉味混着香槟残留的酒气，她当时闻着觉得挺像告别仪式。

结果是，她被请回公司“谈话”。具体内容是什么，她现在想不起来，只记得对方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，眼睛很亮，鼻梁很高，还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一张一千块的黑色卡塞进她手里时，他甚至没正眼看她，只说了一句，“给你买杯咖啡。”

那是苏衍。

她有个习惯，午休时总去买杯现磨拿铁，要去苏氏大厦附件的连锁店。所以当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径直走到她面前，问“你也爱喝拿铁？”时，她手里的烤鸭酥差点掉地上。

没，她不爱喝。

男人像是没听见，从手提袋里拿出两杯，递给她一杯，“不早了，走吧。”

车窗贴着贴膜，他侧脸的轮廓模糊不清，只有领带夹上旋转的银色小雏菊在灯光下转着圈。林薇觉得有点诡异，好像上一秒还在顶楼的办公室里被生吞活剥，下一秒就成了别人车里被优待的客人。她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，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尖。

直到车停在私人会所门口，苏衍才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什么时候离职？”

“下周五。”她老实回答，然后掩饰般抓了抓头发，“谢谢你的咖啡。”

他给的咖啡一直没动过，推到她面前时，还带着余温。林薇盯着那杯深褐色的液体，里面浮着一层细小的奶泡，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。苦豆子味，还是加糖的。

苏衍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，手臂撑在车窗上，她的后颈能感觉到他衬衫的布料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