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起得晚，你管得着？”我揉着被老王家邻居扯得生疼的耳朵，没好气地吼回去。这帮街坊邻居，一唱一和的，生怕我少活几年似的。

“你可不敢这么说，小二哥是咱们这儿的能人，”老王家大婶阴阳怪气地补充，“听说你店里进了新玩意儿，今儿个可得让我瞧瞧，别藏着掖着。”

我这店，开在汴梁城南，靠着瓦子街。起家的时候就是个摆摊的，后来攒了点本钱，才开了这么个小铺子。生意说不上多火爆，但也勉强糊口。老王家这俩口子，就是爱嚼舌根子。

“得了吧您，什么新玩意儿，不过就是几块糖人儿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抓起板上搭着的那件脏睡衣，胡乱地裹了裹，往街上跑。

闹市上的喧嚣扑面而来，卖豆腐的吆喝声，杂货铺的吆喝声，还有街头艺人的唢呐声，混成一片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我脑子里还在想着前阵子从江南捎来的那几箱胭脂水粉。这玩意儿在汴梁可是稀罕货，我拿出去卖，定价又不低，但不知道怎么就有人抢着买。

“小二哥，你这胭脂水粉，怎么个卖法？”隔壁铺子的掌柜，李掌柜，一个精瘦的中年人，满脸堆笑地凑过来。

“还能怎么卖，好东西，自然贵点。”我拉开抽屉，掏出一块上好的胭脂，递给他。

李掌柜接过来，对着光仔细看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这胭脂，颜色饱和度极高，闻着还有股子幽香，是江南那边的吧？我瞅着像是叫‘梅花粉’的那个牌子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
“小二哥，你这要是再多进点，我给你留一成。”李掌柜咬着牙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成。”我痛快地答应下来。

正说着话，一个差役模样的家伙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。

“紧急征召，有要务传唤，速速随我等前往刑部大堂。”差役头子李通，指着鼻子对着我吼道，“小二，你敢不去，信不信老子卸了你的腿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正要发作，就听见周围一片议论声。

“嚯，是小二那铺子里的掌柜的啊。”

“听说他跟当朝天子也有点关系？”

“这回麻烦大了，皇帝老儿亲自下令征召，谁敢不去？”

我这才明白过来，挥着手，指着那帮衙役：“我就是小二，跟我闹什么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