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最美的遗憾

阴影又短了些，像被谁偷走了一块。阿哲收回视线，快门按得有些重，带着点不甘心。这光线啊，转瞬就没了。晓晓没应他，埋头画着，笔尖沙沙响，细微得像心事。这姑娘，一画起来，整个世界都跟她隔了层纸。他盯着她侧脸，发梢垂下一缕，蹭在脖颈上。 那天他们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，晓晓正对着夕阳。金黄色的光线把她整个人都照得通透，头发像火烧了一样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看得阿哲心里发毛。他举起相机，想给她拍一张。 “咔嚓”一声，晓晓猛地抬起头，瞪了他一眼。“你又拍我！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点嗔怪。 阿哲笑了笑，把相机递给她。“给你看看，好看吗？” 晓晓接过相机，翻看了一下，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尴尬。“还行吧，就是……有点丑。” 阿哲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表情，他刚才确实是在憋笑，怕吓着她。“哪里丑？我觉得挺好的。” 晓晓摇摇头，把相机还给阿哲。“算了，不看了。你要是再拍我，我就……我就把你的相机砸了。” 阿哲哈哈大笑起来。“好啊，如果你敢，我就不客气了。” 晓晓白了他一眼，转身就走。阿哲连忙追上去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。“等等，我送你回宿舍。” 晓晓回头看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好？” 阿哲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。那一刻，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，好美。 可美好总是短暂的。毕业后，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。阿哲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，晓晓留在了老家。他们偶尔还会联系，但渐渐地，联系也越来越少。 最后一次见面，是在晓晓的生日。阿哲特意请假飞了过去，想给她一个惊喜。他提前到了她的家，却发现她一个人在家里喝着酒，眼圈红红的。 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晓晓的声音有些沙哑。 阿哲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“我来给你过生日，顺便……看看你。” 晓晓把头埋在他的怀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“我……我最近分手了。” 阿哲一愣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“谁？” “那个……我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。”晓晓抬起头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