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回不去的夏天

影子又短了些，像被谁偷走了一块。阿哲收回视线，快门按得有些重，带着点不甘心。这光线啊，转瞬就没了。晓晓没应他，埋头画着，笔尖沙沙响，细微得像心事。这姑娘，一画起来，整个世界都跟她隔了层纸。他盯着她侧脸，发梢垂下一缕，蹭在脖颈上。 空气里飘着阳光晒过书本的味道，还有一支铅笔在画纸上摩擦出的沙沙声。阿哲觉得，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，也许也就罢了。可他知道，毕业是迟早的事，他们两个也不例外。 “晓晓，”阿哲鬼使神差地开口，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 晓晓没抬头，手里的笔顿了顿，继续画着。“想开个小小的摄影工作室，拍点有意思的人，有意思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轻声说，“你呢，阿哲？”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想起自己那些考不上设计院，只能随便找了个小公司的日子。“我……我也是。”他含糊地说。 晓晓终于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映着天上的云。“那就一起啊。” 阿哲看着她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他知道，这种甜蜜的承诺，很可能就像这快逝去的夏天一样，一去不复返。 毕业照照得那叫一个敷衍。大家都是挤在一起，被摄影师连拍好几张，然后找几个好照片洗出来，留念。晓晓和阿哲站在人群里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阿哲看着她，她看着他，都有点说不清那天的情绪。 “阿哲，”晓晓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，“我们……找个地方聊聊？” 阿哲点点头，两人挤出了人群。校门口的街边，卖西瓜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晓晓蹲在地上，开始摆弄她的相机，对着阿哲拍了半天。“你猜我给你拍点什么？” 阿哲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晓晓终于举起相机，对准他的脸。“拍你。”她笑着说，“拍你傻乎乎的样子。” 阿哲心里一紧，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，可能就只有她敢这样对他。“晓晓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……” 晓晓打断了他，她收起相机，站起身。“阿哲，别这样。我们……不都好好的吗？” 阿哲看着她，心里一阵阵地疼。他知道，有些话，再不说就晚了。他一把抱住她，紧紧地抱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