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多年后重逢

那影子又短了些，像被谁偷走了一块。阿哲收回视线，快门按得有些重，带着点不甘心。这光线啊，转瞬就没了。晓晓没应他，埋头画着，笔尖沙沙响，细微得像心事。这姑娘，一画起来，整个世界都跟她隔了层纸。 他盯着她侧脸，发梢垂下一缕，蹭在脖颈上。那时候的晓晓，扎个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比相机里的亮多了。相机拍不出她画笔下的神韵，她画不出他镜头里的故事。一来二去，俩人就像缠绕的藤蔓，分不清谁缠谁。 晓晓画完最后一笔，轻舒一口气，手背在桌上轻轻撑着下巴。阿哲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痒痒的。他凑过去，想跟她分享这个快门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。不知怎么的，话到嘴边就卡了壳。多亏了窗户透进来的风，把那点尴尬吹散了些。 “画完了？”他问。 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眼睛却没离开手里的画板。她这人吧，就是这样，心里有千言万语，对着生人就是块闷石头。 阿哲叹了口气，难得的，连叹气都带着几分无奈。他转过椅子，背对着她，开始在电脑上鼓捣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是白天，却让人觉得有些阴沉。他敲敲打打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想着毕业后的第一次分别，想着那个拖延了很久的电话，想着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。 电脑屏幕的光映出晓晓的眼睛，她抬手挡了挡，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她知道阿哲在想什么，其实她每天都在想。只是，她不敢，也不愿去戳破这份微妙的默契。一来二去，俩人就像站在岔路口的两人，明明知道差不多的方向，却始终不迈出那一步。 “咔嚓。” 晓晓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阿哲立马停手，转过身。晓晓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藏了好多话。那光，刺得他心里发毛。 “我画完了。”她说，“送你。” 阿哲伸手去捡，指尖却触到了她微凉的手背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缩回手，接过画来。画上是他的笑脸，阳光下的，灿烂得像个傻瓜。 “画得真好。”他低声说，心里却怪怪的。 晓晓点点头，转身走开，留下一个背影。阿哲盯着那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 但他还是没放下画，而是把它放在了桌上。就像那个夏天，他没按下快门，错过了好多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