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时光荏苒

阳光往西边挪了挪，白板上的影子短了一截。阿哲这才把目光从相机的取景器移开，手指糙得有点茧子，摩挲着快门的地方，有点磨得慌。晓晓没看他，自顾自地画着，画笔尖跟纸面磨挲的声音就是沙沙的，像虫子走路似的，细得跟毛似的。 这姑娘啊，一画画就半天。阿哲来来回回在旁边转了得有五趟了，手里转着那台破相机，相机跟他手上那块表似的，天天见天儿地晃悠。表带都磨出痕迹了，相机也是，跟他一样，身上都是生活那玩意儿的痕迹。晓晓就不一样了，好像永远都是那个穿白裙子，扎马尾辫的小姑娘，连脸上的雀斑都跟新画上去似的。 “晓晓，” 阿哲突然开口，也不知道想说啥，就是想找个词儿撑场面，免得这么站着尴尬。“画完这页了？” 晓晓头也没抬，“嗯，这就完。” 阿哲凑近了点，想看看她画了啥。画纸上画的是个背影，是个坐在台阶上的人，头埋在臂弯里。旁边还写了一行字，小楷，龙飞凤舞的，写的是“等不到的人”。阿哲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心思还挺多。 “画的是谁啊？” 晓晓终于抬眼看他，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，“没谁。” “没谁？那这背影？” 阿哲不依不饶。 “随便画的呗。” 晓晓把画笔往笔筒里一插，转过身，差点撞到阿哲下巴。“你站那儿干嘛呢，成 dwa 猫了。” 她说着，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。阿哲没躲，任由她揉，头发有点硬，但挺香，像阳光晒过的味道。 “我这不是看你好久没休息了，想提醒你。” 阿哲手心出汗，ちょっと 紧张。晓晓焯水都没这么紧张。 “知道了。” 晓晓拍拍他胳膊，“走吧，去我画室那边看看画。” 阿哲点点头，跟在她身后。学校的小路没什么人走，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，风一吹，特别安静。晓晓走在前面，马尾辫一甩一甩的，阿哲看着她背影，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，甜得慌。 画室在四楼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颜料味就扑面而来。画架上摆满了画，有的画布还没干，沾着水汽，颜色都那么水汪汪的。晓晓画室挺大，墙上贴着不少她的画，有素描，有油画，都是一些风景，一些背影，一些看不清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