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HR的烦恼

头痛没缓过劲儿来，我揉着太阳穴，往旁边一张硬板床上瞅。哟，上辈子那张被挤兑到吐血的老会计的床，这会儿躺着我了。 这酒厂，比上辈子记忆里更破败。土坯墙裂得像蜘蛛网，屋顶茅草稀稀拉拉，几缕烟柱子直愣愣地捅破天。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上头用墨汁写的“老王家酿”三个字，都快被风吹烂了。 “妈的……”我骂一句，掀开身上那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，摸出兜里还剩半块的糖饼，咔嚓掰了一半塞嘴里。甜丝丝的，勉强压压惊。 刚吃完，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吆喝：“武小雅！武小雅！你磨蹭啥呢？王老板让你去磨豆腐！” 咦？我这不是刚重生转世，脑子还没转过来呢，怎么就有这活儿了？ 我循着声音走到院门口，只见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穿件脏蓝布褂子的小姑娘，正蹲在歪脖子梨树下择菜。那小姑娘瞅见我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小工头来了！快，磨豆腐的王婶子等着呢！” 小工头？我愣了愣。这称呼……上辈子这里有个管杂役的老头，职位就这？ “行吧。”我没多想，应了一声，弯腰跟着那小姑娘往东跨院走。一路上，那小姑娘叽叽喳喳跟我在一块儿，抱怨着王婶子太苛刻，数落着那几个油嘴滑舌的学徒又惹了什么麻烦。 听得我咋舌，这帮小兔崽子，上辈子作死的时候，可没少给我添堵。 到了磨豆腐的地方，果然看见个围着蓝头巾的大妈，手里正忙活呢。旁边磨盘边还蹲着个小伙子，正哼哧哼哧推磨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 “小雅，快来帮忙！”王婶子嗓门洪亮。 “哎！”我应着，赶紧伸手搭在磨盘上，跟着那小伙子推起来。嘿，别看只是推磨，这活儿可真不轻。没推两下，我就觉得胳膊酸得要命，汗也哗哗地流。 “这个推磨的，跟咱厂里那套绩效考核似的，干得多错得多。”我一边推一边寻思。上辈子这酒厂搞差异化竞争，靠的就是出奇制胜的几款特色酒。可过程太折腾，又是实验又是研发的，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，差点没把老王给拖垮。后来新来的这个HR，光懂那一套花里胡哨的理论，瞎折腾，结果呢？酒没搞出名堂，还把厂子搞得人心惶惶，最后客户全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