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血色黄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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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狗的声音在听筒里又闷又糙,像砂纸划过木头。阿哲扯着嗓子吼了声什么,大概是“喂?”“哦”“怎么个事儿?”之类的胡话,反正他自己也不记得了。老狗也不喘气,就那么一股子劲儿说下来: “阿哲,你认识苏晴不?” “谁?哪个苏晴?我高中 articulates 曾今和一个叫苏晴的玩过。” “对,就是那个,一米六几小个子,死的时候二十一岁。”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 deja vu,是那种有东西从脑后猛地窜出来,撞得他后脑勺嗡嗡响。他装傻:“哪个年代的事儿了,多了去了。你打给我干嘛?” “她死了。” “谁?苏晴?不可能吧?” “可能不可能你打电话给老狗问问。就在昨天,殡仪馆那边通知的。官方定性是意外坠楼,但现场有点奇怪,死者手里攥着个东西,当地人报的,像是张照片。” 电话那头没动静,就听见老狗粗重的喘息。阿哲把耳机往下扯了扯,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都像被按住了脖子,闷闷的。他想起二十年前老家那个黄昏,老槐树下,苏晴笑着把头发别到耳后,头也不抬地问:“阿哲,你说人死了,真的会去另一个世界吗?”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?好像说了什么,又好像没说。他那时候才十六岁,想着要考大学走出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,哪管得了这种虚头巴脑的问题。 “照片?什么照片?”阿哲心口有点发慌。 “照片背景是个旅馆,挺老式的牌子,好像叫‘望川’。当地建了个新酒店给拆了,照片拍的就是那烂尾楼。死者手挺死死攥着,怎么弄都没松开,最后法医硬给掰开的。现场还有个打火机,没燃着,就在照片旁边。” 阿哲脑子里嗡嗡响。望川旅馆……他好像有点印象,但绝对没去过。老家地方大得很,二十四年半没回来,他连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馄饨铺都给忘了名字,怎么会记得什么破旅馆? “死者身份确认了?” “确认了,就是苏晴。十周年祭那天,失踪前二十一年。” “十周年……她失踪前二十一年?” “对。她当年失踪那天,也是个黄昏。老地方,老规矩。” 老地方,老规矩……阿哲把听筒贴紧了耳朵,办公室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