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被盗的记忆

手机又响了。阿哲把那头按得死死的，耳机线在手里绞成了麻花。办公室里光线灰暗，天花板ایی full of holes 昏昏欲暗，键盘声像是在给这破地方奏挽歌。老地方，破地方，他什么时候回过这种鬼地方？二十四年半没回来，他连老家的街道都得问路。 “操他妈的……”阿哲用指关节砸了砸桌子，震得旁边老王头掉下来的烟灰直冒。老王头被他这动静惊了一下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又低头继续刷他那破手机。行吧，阿哲不跟他们一般见识，这儿的人谁还没点苟且。 手机又响，直接扔里兜了。这次铃声响了足足三秒，手里的纸杯跟着晃了晃。老王头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刷。行，阿哲还能忍。他想起苏晴那张脸，十年前夏天，在废弃旅馆后院，明明灭灭的，像鬼一样。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张照片，老照片，皱巴巴的，照片背面啥也没有。 旅馆，老家，苏晴……跨度太大了。他这二十四年半，除了混日子，实在想不出跟这俩玩意儿有啥瓜葛。就这，还跟丢了魂一样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顶根白头发硌得生疼。 “喂？阿哲啊？” 电话直接来了个熟人音。阿哲一愣，从兜里摸出手机，耳机线扯出来老长。是那哥们儿老张，小他五岁，大学时候天天泡在图书馆，现在在市局干刑警。 “啥事儿啊老张？我这儿……” “喂喂，你听见没？我姐！就是你大学时候认识那个苏晴！她出事儿了！”老张声音又尖又急，像被猫抓了尾巴。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纸杯差点没稳住。“啥情况？” “失踪！彻底失踪！三天前家里电话没人接，我们去她住的地方，门锁着，窗户没关，屋里东西翻得乱七八糟，像是被……” 老张顿了一下，声音都变了。“老同学，你……你可还记得，她失踪前，家里是不是有个老式座机？还打你电话？” 阿哲一阵恍惚，座机？老同学？他使劲想，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苏晴……他好像记得她是个文艺女青年，爱写日记，画画。大学时候，好像没怎么说过话，就一次社团活动见过。至于座机……他肯定没印象，他二十四年半没回老家，家里的破玩意儿早不知道扔哪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