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消失的女人

阿哲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个陌生的号码像块狗皮膏药，死死粘在他眼下。第二遍拨过来时，他烦躁地摔了下手机，屏幕啪地一声黑了下去。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，同事们都在埋头刷手机，键盘噼啪响，但没人说话。 “谁他妈这么烦？”阿哲肚子叫了声，摸出包里半块凉馒头，就着盒装凉茶嚼起来。牙齿咯吱作响，胃里翻江倒海。他想起老家超市的早餐铺，油条豆浆，热乎乎的，哪像这塑料袋里的玩意儿。二十四年半没回了，连口腔里那股陈年的霉味都忘得一干二净。 挂了电话，他又盯着那个号码，像个磨人的小妖精。十点刚过，电话又响了。这次长音，像条蛇钻进耳朵。阿哲皱眉，走到会议室接听。“喂？”他没好气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有个女人的声音，细细的，带着哭腔：“你是阿哲吗？我是苏晴，苏晴……”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僵在话筒上。苏晴？苏晴是谁？他抓了抓头发，办公室里统计表格的墨水味糊了他一脸。“你哪位？我不认识你。”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漠。 “我……我找你有点事，关于十年前…… modular hotel 那个案子。”女人声音更小了，像只受惊的麻雀。 modular hotel？阿哲脑中一片空白。老家那个破旅馆，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。小时候离家出走，后来打工，再后来……他觉得自己的根早就烂了，烂得找不回来。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 “死者手里有张照片，是你拍的！”苏晴的声音尖利起来，背景传来抽泣声，“那张旅馆的照片……阿哲，你是不是忘了？” 忘了？阿哲嘴角抽搐。他当然忘了，谁他妈会记得十年前老家一个废弃旅馆？他当年惹了事，连夜滚蛋，连句招呼都没打。丫头报警了？谁在报警？ 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照片。”阿哲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扔进抽屉。桌子角那盆仙人掌刺了他一手，火辣辣疼。他抓起外套，椅子腿刮着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 下楼时遇到老王，叼着烟在楼下徘徊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哲哥，真不去？”老王叼着烟，眼神飘忽。阿哲没搭理，径直走开，老王的“真不去”像根针，扎在他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