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最后一天

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窗户纸“哗啦哗啦”响。我缩在租来的小破屋炕头上，穿着两件厚外套，牙齿还是咯咯打颤。暖气费早就不翼而飞了，房东天天打电话催，听得我头疼。说起来，都是张浩那小子闹的，借了我钱，赖着不还，我那点积蓄就这么被他掏空了。 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似的，我跺跺脚，冻得直哆嗦。窗户纸糊得破破烂烂，风一吹，影影绰绰的，像是有人在外面。我忍不住把下巴搁在窗纸上，目光漫无目的地望着外面。雪花一片片往下掉，砸在地上，很快就化了，留下一滩滩水渍。 我妈在我小区门口喊我，声音隔着窗户都听得真真切切。“妮儿，出来说说话。”我妈的声音总是带着那种熟悉的焦虑。 我应了一声，慢吞吞地披上外套，趿拉着拖鞋就走。楼道里更冷，我搓了搓胳膊，哈了口白气，看着那股白气瞬间消失在冷风里。我妈站在单元门口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看到我，赶紧把门打开。 “妈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我搓着手，感觉冻僵了。 “看你半天没动静，过来接你。”我妈拉着我的胳膊，“暖气费又没交吧？” 我嘿嘿傻笑，低头不语。 “跟妈说，钱的事儿宽限几天，妈再给你凑凑。”我妈总是这样，有求必应，可我怎么也报答不了她。 “妈，不是……主要是张浩那小子。”我把张浩欠我钱的的事儿说了，“他赖着不还，我那点钱都给他了。”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。她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叹了口气。“这小子，就爱使绊子。你等着，妈回头找他理论。” 走了几步，我妈突然停下，指着对面楼说：“你看。”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对面的阳台上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窗边。他很高，背影像个雕塑似的，周围一阵寒风吹过，他的头发都乱起来了。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 那不是别人，正是当初我在河里捡到的那个总裁。浑身湿透，连带着我的拖鞋一起栽进河里，后来他把我拎上岸，那眼神儿，啧啧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我当时还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邪门，现在想来，那眼神里藏着的，可能是惊吓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