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气节永存

李平安只觉得手上一麻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他爹李举人瞪眼看着他，那眼神，像是刀子剐的，冷飕飕的：“平安，你爹不是东西，让你跟着我受罪了。可这世道，已经没人撑腰了。” 李举人说话的时候，嘴角还有个口子，鲜红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滴在铺着的破棉被上，晕开一小块乌黑的污渍。李平安眼圈一红，鼻子也酸酸的，却硬是咬着牙，没掉眼泪。 “爹，你别说了。”李平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他看着爹那张布满皱纹和血丝的脸，心里跟刀搅似的疼，“我……我还能动。” 他爹抬手，用力又掐了一下他的手腕，力道用得是狠，但这次，李平安没吭声。他爹松手了，自嘲地笑了笑，像是那笑声能驱散眼前的阴霾：“也好，李举人要是还能动弹，就自己走。走不了，就坐着等死。” 李平安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持住。他爹这是……要放弃了？他猛地抬头看着爹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穷途末路，父子俩只剩下这么点牵绊，一旦断了，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 “爹，你别这样……”李平安伸出手，想去拉爹的手，却被爹嫌弃地躲开了，“我……我去找人，一定能找人……” “找谁？”李举人打断他，声音沙哑得像风箱，“现在这世道，好官比猪崽还稀罕。指望官府？指望那些在饿肚子的百姓？都是白日做梦！” 李举人喘了口气，把身子往李平安这边挪了挪，仿佛想用自己这副瘦骨嶙峋的身子挡住外头的风。“平安，爹这辈子，也栽在读书上，栽在所谓的‘气节’上。大明规矩多，礼教重，爹就认死理，守着那些条条框框，不想着法子活。现在……看来是错得离谱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像是把心里积压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：“爹对不起你，让你跟着我受这份罪。以后……你不用再管爹了，各自……各自珍重吧。” 李平安看着爹，看着他眼里的绝望和认命，心里跟针扎似的。他想反驳，想说爹不能这么想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爹，你别……”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 他知道，爹说的是实话。这世道，好人没好报，能活下来，靠的是各人自己的机灵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