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边城少年

天刚蒙蒙亮，鸡鸣声还没散尽，就听见李家小院里有人喊娘。 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长衫就往外冲。院子里头，他娘正抱着怀里刚出生的弟弟，一脸惶恐地望着他爹。李平安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户，此刻正跪在村长家的门槛上，脸被拍得通红，嘴里还不停地磕头。 “村长，求求您了，让我家平安去山里砍柴吧，再不交壮丁银子，俺们可活不成了！”他爹声音发颤，眼睛红红的。 村长是村里少数几个没被逼上绝路的人，他家祖上捐过官位， хоть и不大，但也算半个官宦世家。此刻他正慢悠悠地抽着旱烟，看着李平安他爹在地上磕头，嘴角那笑意深了三分。 “李豁子，你这人真是奇怪。你家平安不是读书的料吗？怎么现在要去山里砍柴了？”村长吐出一口烟，声音尖利。 李平安他爹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满是绝望：“村长，俺家平安就算再笨，也该有个念想吧？可现在……现在送他去山里，还能让他活一个回来吗？” 村长哼了一声，根本没把李平安他爹放在眼里：“活一个回来就活一个，活三个回来我就让他去。俺们这里缺的是壮丁，不是读书人。你那傻儿子，送去当炮灰，还能落个全尸呢。” 李平安他爹一听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他看着村长的脸，那脸就像一只多刺的毒蜂，张着血盆大口，等着把他家孩子吞下去。 “村长，您就开开恩吧，俺们家……俺们家就平安一个指望了！”他爹声泪俱下。 村长眯起眼睛，看着李平安他爹的可怜样，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他最近接到了上面的一道密令，需要征调一批壮丁去山南镇。山南镇的守备营最近和山里的土匪打了几次，伤亡惨重，急需补充兵力。他本想从自己地盘上征调，可那些人都和他一样，家里上有老下有小，怎么舍得送孩子去送死。 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想起了李平安。这小子虽然是个落第书生，可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送他去送死，谁也察觉不出。 “李豁子，我看你这人倒也硬气。”村长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“这样吧，你儿子去山里砍柴，他就该有个砍柴的命。我去上面打报告，让他去山南镇守备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