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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' 朱由检那张冷脸,像焊在额头上的冰片,任凭你怎么磕头,都不肯掉半分。跪在冰凉的官道上,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,粘得紧紧贴在脊梁上,硌得人生疼。王承恩在一旁急得直踱步,可他那小身板,在深宫里练就的仪态在这儿根本使不上用场,反而像个慌了神的猴崽子。 "陛下,万万岁!"李永安甩了甩狐狸大尾巴,嗓门比平时拔高了八度,"微臣...微臣也不是故意要惹陛下生气的呀!"他眼珠子骨碌一转,赶紧把矛头往别处引:"只是户部拿来的账本,比西子湖畔的鱼鳞图还清楚呐!" 崇祯最烦的就是这类打哈哈的官员。他冷冷扫过来一眼,李永安那鸡爪子似的五指就缩成了拳头。皇帝大人您是不知道,这冰天雪地里跪着滋味有多煎熬。朱由检的指甲挺长,时不时就往自己膝盖上戳,得 careful 啊,万一被扎出个血洞,这江山可就真得交待出去了。 突然,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王承恩眼睛一亮:"是曹化和宋自明来了!"两个 Jesuit 方济各会的传教士,顶着红巾帽,腰间别着把剔骨刀,在雪地里快步走着,呼出的白气像两团白兔尾巴。 "陛下息怒!"红胡子曹化第一个扑上来,动作快得像是被狗追着撵的野兔,一把搀住皇帝的手臂就往马车上拽:"看您冻成什么样了!我给您带了西洋的保暖药膏,德国产的!" 崇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他揉着胳膊,低声问道:"方济各会的人怎么知道朕在......"话没说完,就被一把大扇子隔开了。宋自明正用把墨黑镶银钉的折扇指着一个方向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:"陛下请看那边——" 顺着那双大拇指指甲缝里塞着西洋镜片的手指望去,只见三顶破毡帽在雪地里晃荡着。为首是个瘦高个,棉袄袖管短了一截,露出磨得发亮的青布手背。他手里攥着半截烧火棍,正使劲往丈外一块写着"顺天乡试"的木牌子上戳。 "让开!让开!"那人瞅见衣帽华贵的官员就往后缩,一副见官要舔鞋底的怂样。 "这位大人,您这是......"曹化蹲下来,好奇地打量着烧火棍的顶端,那上面居然刻着"程朱理学第一人"几个歪歪扭扭的朱漆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