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熟悉的陌生人

程安染睁开眼，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。这光线……有点假。她眨了眨，又眨了眨，视线才勉强聚焦。入眼是个白色天花板，惨白惨白的，像医院里消毒水味那么刺眼。 “我这是在哪？”她动了动脑袋，晕乎乎的，像灌了铅。 头有点疼，像被rai了，不，是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尤其左边更甚。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医院做核磁共振……不是吧？她什么时候睡到这种地方了？核磁共振室的床那么窄，而且有铁的，不会是梦吧？ 眼皮沉甸甸的，她刚想再睁眼，眼皮就又耷拉下来。困，真是困得要命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……好像是冷杉木头的味道，带着点清新，不算难受。 好像有人？ 程安染迷迷糊糊想抬手揉揉眼睛，手却先动了，抬到一半又僵住。这不是她的手。白皙修长的手指，保养得很好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上面还沾着一点点……像是血丝？在光线底下隐隐透出些红润。 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意识回笼得更快。这不是我的手！ 猛地睁开眼！这次看清了。她躺在一张欧式雕花床上，白色的床单，繁复的花纹。这不是医院那种铁架病床！ 她掀开被子，一股凉意袭来。低头看了看，自己穿着一套宽大的白色睡裙，丝绸的料子，触感顺滑。赤着脚，踩在柔软的米色地毯上。 “谁……谁把我弄来了？”程安染的声音带着沙哑，还有点虚。 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，从身后传来。 程安染瞬间僵住，猛地回头。 男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，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，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。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，上面放着一个输液瓶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床头柜上，指节微微收紧。 灯光并不明亮，恰好能看清他的脸。眉骨清晰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看着她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？ “唐亦堔！”程安染脱口而出，声音又惊又怒，“你搞什么鬼？！” 男人闻言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放下托盘，走到床边。他的脚步很轻，但整个房间的气氛似乎都暗了下。 “醒了，说明没什么大碍。”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甚至带了点冷淡，“醒了就喝点水，别醒了就乱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