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程序员回乡

“老王家？你们村不是就我老王家一个王字吗？”老张头把烟杆儿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没燎着鞋面，倒是把老张头的眉头皱得跟山里的老树根似的。 王磊的脖子梗着，憋了好半天，才把那股闷气给吐出来：“张叔，不是老王头家出啥幺蛾子。是他儿子，王小明，从城里回来了！” “小明？”老张头眼神怪怪的，“那小子去年不是在北京当啥程序员，挣得比割肉的还快，咋说回就回？在外头混得不好，回来当甩手掌柜？” 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把脸沉了下去：“哪是 当甩手掌柜！人家是主动退的职！说是要回来搞养殖，带大家一起奔好日子！” 老张头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烟杆儿往桌上一杵：“放屁！人家挣大钱的地方不要了，回来给你老王家脸面上的？我看八成是玩腻歪了，想回山里呼吸点新鲜空气！” “不是的，张叔。”王磊急了，真怕这老爹跟他吵起来，“小明是真想干点事儿。他说他们那儿现在流行生态养殖，种出来的东西人家抢着买，能挣钱！他还说，要弄个合作社，让咱们都加入，一起赚钱。” 老张头的烟杆又晃悠起来，火星子快烧到木头的边缘了。这小子，回来就回来，咋还扯上合作社呢？山里人一辈子就指着那几亩薄田，让他一下子全盘托付出去，他心里能服气？ 再说了，这小明在北京待了那么久，嘴皮子溜是溜，可真要干农活，他能行？ “生态养殖？合作社？”老张头咂摸着味儿，“小明那小子，在北京待得连糠都吃不上，回来就教咱们搞啥高科技？他当咱们都是傻子，等着他一纸通知，就能跟上他走？” 王磊看着张叔那张老脸，叹了口气：“张叔，你也知道，小明在外面待了这几年，肯定跟咱们想法不一样。他说，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回山里，是因为没前途，没奔头。他就是要改变这种现状，让大家伙儿看到希望。” 老张头把烟杆往桌上一扔，差点摔在地上。这小子，说话是越来越能说了，可说出来的东西，他老张头听得懂吗？ “前途？奔头？”老张头瞪着眼睛，“种一辈子地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这就是咱们的奔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