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张头上台

老张头，本名张建国，搁这儿山旮旯里头，街坊邻居都喊他老张。以前是哪家哪家跑买卖的，挑着担子走南闯北，比谁都精明。后来不知咋的，动了心思，回来当村长。嘴上说是为乡亲们出点力，可心里头，谁也说不清。反正，这职位，他干得是风风火火，也是磕磕绊绊。 刚上台那会儿，老张头那叫一个愣。村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捧着他的手就喊“建国书记”，把他哄得心花怒放。可没几天，就傻眼了。这村里头事儿，远比他在外摆摊设点复杂得多。 就拿这修路的事儿说吧。村口那条歪歪扭扭的土路，年年下雨就泥泞得走不动人，尤其是冬天，冻得跟板砖似的。老张头上任第一个月，就琢磨着把这路修了。他揣着从县里刚批下来的几万块，兴冲冲地回村，打算跟大伙儿商量商量。他想着，钱来了，大家伙儿没说的吧？ 嘿，他遇上了麻烦了。刚把县里的批文一亮，村口的老李头就乐呵呵地凑上前来，拍着老张头的肩膀：“建国啊，这事儿得缓缓。你看那路基，得从谁家地里过，你得先问问人家乐意不乐意。”老张头当时一愣，心想：“嗨，这都啥年头了，修路还得看地主的脸色？”心里头刚有点不乐意，旁边还有几户人家叽叽喳喳地起哄：“就是啊，老张，你别忘了，咱们这儿是讲感情的，不是要啥钱钱。” 老张头脸上有点挂不住，犟脾气上来了：“啥感情不感情的，光说不练假把式！有钱了就得办事！”他这么一说，好几个人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抱怨。有人提了句：“上次你给老王家送礼，人家办事倒是麻利得很。”这话一出，满屋子都静悄悄的，连个蚊子哼哼都听不着。 老张头脸一红，可不是他送礼啊，是他爹过世的时候，老王家那老东西仗着是村支书，没给办一点正事。他心里恨得牙痒痒，当时嘴上没发作，现在被人一提，火气蹭蹭就上来了。他指了指那几万块钱：“钱都在这儿，谁想修，自己出力出钱，修不到他那儿去！”说完，夹起那本皱巴巴的批文，气冲冲地走了。 回到家里，老张头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天烟。媳妇看着他，嘴角撇了撇：“你呀，这人缘就这点，光知道倔，不懂得让人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