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兰脸都气白了，老周那张嘴真是能把人活活骂死。她咬着牙，眼圈红得像是要滴血，死死盯着老周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我不是拖油瓶！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老周手一抖，骂的话都差点卡在喉咙里。

旁边的小桌子腿被许兰踹得咚一声响。她妈张桂花本来正低头喂她吃药， 听到这话猛地抬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冰块塞进老周火气正旺的胸口：“许兰，你别听他胡说，有话好好说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气着自己了，药快好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老周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。他本来是故意要气许兰，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就越发解气。谁知道她妈倒抢先出来替她说话了，还带着那种陌生的、客气的“好话”。老周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，他手里的保温杯就差点被捏碎。

“桂花，你什么意思啊？”老周的声音冷了下来，眼神瞟向张桂花，“这屋里就你们娘俩，我骂我亲闺女，你插什么嘴？”他故意提高了音量，“这丫头就是块扶不起的烂泥，看见她我就心烦！”

张桂花被他噎得一滞，脸色也沉了下去。她轻轻碰了碰许兰，低声说：“快吃药，别理他。”说完，她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，示意老周有事就赶紧回自己屋。

老周斜睨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没回屋，却绕到许兰身边，伸手就要去拿她桌子上的搪瓷缸子。“给我喝了药赶紧滚蛋！别占着茅坑不拉屎！”他伸手掀了掀缸子，就听见“咣当”一声，缸子被他掀翻，药水泼了大半出来，洒在许兰身上。

“你！”张桂花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，“老周！你要干嘛！”她伸手要去拦，却被老周眼神一瞪，手僵在半空。

许兰看着那泼了一身的药水，又看到她妈被噎得一张脸通红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但她没哭，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周：“老周，你真当我是你家拖油瓶啊？好，好得很！这药我不吃了！”她一把抓过旁边没泼到的玻璃瓶子，端到自己嘴边，仰头灌了下去，呛得咳嗽起来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“许兰！”张桂花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……”她眼圈也红了，但更多的是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