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赵四的快板

小王正埋头吸溜拉面，眼角余光瞥见老李头往他桌前一杵。这老小子今天又换了身行头，灰不溜秋的旧中山装，袖口不自觉地卷到手肘，手里的折扇骨头上还带着个豁口。“小李啊，”老李头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眼睛往旁边瞟了瞟，“听说你们队最近挺忙啊？”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忙？老领导您放心，都是训练出来的。”嘴上应付着，手底下却不敢停，还得保证嘴里面的面条别噎着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滑，在发带上画出一道道水痕。 “训练？”老李头嗤笑一声，把折扇往桌上一拍，“我看你们是瞎忙活！昨天赵四那小子，练啥呢？锣鼓点子都快打到天边去了，跟那半仙似的，也不知道把谱儿带正！” 小王一阵心惊肉跳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老李头又补上一句：“还有，听说你让人家赵四当个‘出风头’的角色？啧啧，小李啊，你这是要搞什么名堂？队长就得稳当，别让人家小子冲了你的台面！” 小王额头上的汗差点没把拉面汤都勾起来，他咽了口唾沫，讪讪地说：“老领导，赵四那小子嘴皮子是利索点，让他……让他活跃活跃气氛，队伍不能总一本正经的。” “活跃气氛？”老李头把桌子拍得山响，指着小王的鼻子，“活跃气氛得有样儿！赵四他那个快板，咯吱咯吱响，跟杀猪似的！昨天我路过训练场，他那段《报菜名》听得我牙都疼！你们这叫什么训练？我看是图新鲜！” 小王这才想起来，赵四确实在练快板，那家伙最近迷上了研究各种流派，咔咔一顿杵，跟自己脑子里有个小鼓在敲似的，震得人脑仁疼。可这队长不帮他拉拉节奏，谁又好意思说？ “赵四！”老李头猛地一拍桌子，把小王吓得手一抖，碗里的拉面都撒出来几根，“你给我站过来！” 赵四正对着镜子练“云手”，听到老李头的吼声，吓得一个激灵，赶紧跑过来站定，脸上堆着笑：“领导，您……” “你这快板敲得是挺热闹，”老李头上下打量了赵四一番，突然话锋一转，“可你那叫热闹？你那叫嚎叫！相声是艺，不是吵闹！你那点子功夫，还差远了！” 赵四脸一红，刚想辩解，老李头又挥挥手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我不跟你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