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心事难藏

她没站住，倒退了半步，马尾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。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的发梢，把那几缕刘海染得软乎乎的。 “你找我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在林默心上。林默眼珠子转了转，鬼使神差地又摸了摸口袋。 “我……我兜里没烟了。”他撒谎，口袋里揣着半块擦得锃亮的饼干。饼干的甜腻气息混着夕照，糊了他一脸。 她嗤笑一声，肩膀微微上扬：“呵，没烟了就跑出来晃悠？”马尾尖绷得紧紧的，像要挣脱什么束缚。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她显然知道些什么。他就跟个被撵出窝的小狐狸，支支吾吾地找话，“那个，我……我是想问问，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她愣了一下，仰头看他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他心里去。林默这小子，这些年头一次问人名字，结巴跟结巴的。 “我叫苏晚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林默，是吧？墙角那只不起眼的小兔子。”话里带刺，可眼睛弯成了月牙。 林默嘴角抽了抽，想起以前的苏晚，哪有这么毒舌。那时候她骑在他脖子上荡秋千，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，痒痒的。 “兔子？”苏晚见他不说话，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我哥也叫林默。你……你真的不记得了？”她伸手想碰他，又缩了回去。 林默头疼欲裂，总觉得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硌着。他猛地一甩头，把那点模糊的影子甩开。“不记得了。”他嗓音低沉，带着点火气，“光顾着找你，脑子给门夹了。” 苏晚咬着下唇，眼看就要哭出声。林默心里一慌，赶紧变戏法似的掏出那半块饼干。他本想谎称是刚买的，结果饼干边缘都有些发软了。 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他递过去，手心在灯光下格外滚烫。苏晚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饼干甜得发腻，她却只咬了一小口，剩下一大半。 “你……”林默想说些什么，比如这些年过得有多苦，比如他每天晚上都望着月亮发呆，比如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 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怕一开口，那些憋了太久的情绪就全跑出来了。 苏晚把饼干的碎屑吹了吹，塞进嘴里慢慢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