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与古刀

练武的人，总归是有点傻的。这天早上，王大壮又对着他那把刀练开了。 说王大壮是练武的？也算不上。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里混口饭吃，会两下子防身也就够了。他那把刀，跟街上卖烧饼的老王那把擀面杖差不多，又沉又锈，看不出个名堂来。刀鞘是破布糊的，边缘都裂了口子，风吹过去还哗啦作响。 王大壮自己说，这刀叫“破风”，据说是他爷爷从当铺当来的，底子好，就是刀刃钝了点。当铺掌柜的拍着胸脯保证，这刀当年能当两石米、四只鸡。王大壮想想也是，两石米得卖多少刀？四只鸡，得宰多少破风？他就觉得，能当这么多东西的刀，就算钝点，也配叫“破风”。 王大壮人也不帅，脸上还有些青春痘没下去，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蜡黄。他站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晨光刚从叶缝里漏下来几缕，在他脸上晃了晃。他咬着牙，抡起那把破风，-progress-啪！又是一刀砍在租来的那块木板墙上。 “呼——”他喘着粗气，额头上见了汗。这刀沉得要命，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小子，抡开它跟抡铁耙似的，胳膊都在发颤。旁边有几个遛鸟的老头，正叼着旱烟杆看热闹。 “小伙子，这劲儿，得用在刀刃上。”一个老头嚼着鸟食，慢悠悠地说。 王大壮脸一红，把刀往地上一顿，钢丝鞋底还刮出一点火星子。“我……我就是练练。”他有点怂，被人说两句就蔫了。 另一个老头咂咂嘴，摇摇头：“练武得练心，你这心，啧啧……” 王大壮索性不练了，拿着那把破风在巷子里溜达。这巷子叫“猪市口”，名字是挺难听，但确实藏着不少江湖玩意儿。什么算命的、摆摊算卦的、卖野药的、练杂耍的，应有尽有。王大壮从小就在这儿讨生活，也算是半个地头蛇。 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紧身衣的小混混，正对着一个卖豆腐的老头抢钱。 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破风都快拿不稳了。他知道自己怂，也知道不能惹事，但看着那老头被推得一个趔趄，险些撞到摊子上的铜壶，他心里还是“咯噔”了一下。 那几个小混混头儿，手里都拿着把短刀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快点快点，老子还要去买烟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