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热昏的咸阳街头，人声像鼎沸的黄河水，泼得人脸上生疼。空气黏糊糊的，钻进鼻腔的都是汗味儿和灰尘味儿，我缩在卖冰镇的酸梅汤摊子底下，眯着眼，看着那些穿着各式华服的人流。他们有的趾高气扬，好像头顶飘着王八旗，有的故作深沉，手里摩挲着玉佩，每个人的脸上都贴着“咸阳人，办事，得讲规矩”的标签。这规矩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可谁又能不遵守呢？ 突然，旁边炸酱面摊子的人喊：“跑起来！官府的人来了！” 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勺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，酸梅汤溅了我一裤子。几个穿着黑甲胄的官兵，手持长戈，面无表情地走过。为首那个，腰间别着块玉佩，晃晃悠悠的，一看就是京城派来的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他们眼神扫过来，像鹰隼盯上了猎物，让人从头凉到脚。 “完了完了，这节骨眼上怎么就来了？”旁边卖胭脂的老婆婆小声嘀咕，赶紧收摊子跑人。她那副保持身材的样子，跑起来跟个破布娃娃似的。 我正想也跑，就听见旁边一个清朗的嗓子喊：“等等！” 我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间却有种迫人的英气。他手里拎着个布包，正冲那几个官兵拱手：“各位大人，小人是做生意的，可不是来闹事的。” 那为首的官兵冷哼一声，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他：“做生意的？哼，咸阳城要是都像你这般老实，本将军早该卸甲归田了。”说着，他目光落在了年轻人手里的布包上，“打开看看。” 年轻人脸不白不红，也不慌张，解下来递过去。官兵伸手进去一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粗布衣服？盐？”他抽出几块粗盐，又掂了掂，“这就是你说的生意？”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，却不敢出声。卖东西的，吃东西的，全都装作没看见。这年头，谁不知道官府最烦闲人？可偏偏有人就喜欢凑这个热闹。 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，声音不大却很有力：“大人，小人贩卖的是盐，可是‘天下之命脉’。这盐，可是百姓活命的根本啊。” 他这话一出口，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。原来在这种当口，还能扯上“天下之命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