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未来的方向

林秀雅慢悠悠把针线活放下，巴掌大的罗布干布在手里飞快搅动，雪白的绒毛簌簌往下掉。炕上蹲着个瘦小的丫头，小脸猴急地扒着炕栏看，是林建国带来的远房侄女，虎头虎脑的，就是馋得不像话。 “哎呀，秀雅婶，你这儿搓啥呢？”丫头歪着脑袋，小手也试试探探往布上递，“够不够白？我帮您揉揉？” “小丫片子，离我远点，毛手毛脚的。”林秀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，手里力道一重，绒毛哗啦掉一地。丫头“哎哟”一声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没放弃，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糖块。 “婶，尝尝呗，我爹从县上带回来的。”丫头献宝似的晃晃糖块，眼巴巴瞅着她。 林秀雅眼神一眯。这糖块陌生，但看那油亮亮的包装纸，就不是便宜货。七零年啥玩意儿最金贵？除了钢笔，那就是这块从外面带回来的进口糖了。 她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，心里转盘飞快转着。这丫头是她小婶子的远方侄女，以前在乡下念过两年书，算是村里明面上有文化的。可现在小婶子没了爹娘，她一个女娃，带着俩嗷嗷待哺的弟妹，日子怎么过？ 就凭她这点糖？ 林秀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哟，这是哪儿来的宝贝疙瘩啊？当婶的还能稀罕这个？” 丫头得意得直挺挺腰板：“我爹说了，先进村的就得有好处！” 这话不假。林建国虽然自打娘走得勤快，但逢年过节给小婶子送点米面，那都是实打实的，哪像这丫头，揣着糖块就跑，脸皮可厚了。 林秀雅把糖块接过来，掂量着那分量，心里有了数。她慢悠悠掰开糖纸，倒没急着吃，而是撕成条，在炕席上擦了擦，塞进丫头嘴里。 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丫头眼睛瞬间瞪溜圆：“咦？这糖咋这么硬？” 林秀雅挑眉：“没见过啊？外国糖呗，硬得跟砖头似的。小丫头，记住了，这玩意儿可金贵，不是你这种小泥腿子能随便嘬的。” 丫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半晌才讷讷道：“我……我爹没说啊……” “他当然说了，”林秀雅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他说先进村的接待cuda（好），奖励一块糖。可他没说这糖得擦嘴，还得拿布擦，不然砸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