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识

王梅芬推着她的老破本子车过来，电瓶车链条滋啦响得跟要夺命似的。陈江抬头看了看，眉头皱了皱，“链条又坏了？” “可不是，”王梅芬嗓门洪亮，人往摊子边上一站，那气势不输给这儿最大的那棵歪脖子树，“每次来你这，不是链条就是刹车。我这车，是块‘废铁’里的‘精铁’，全靠你吊着了。” 陈江没接话，麻利儿地搬过车子，吭哧吭哧卸下轮胎。棚子被风吹得晃了晃，几块掉漆的地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，像撒了盐。王梅芬在一旁看，手指头搓着布袋子里的瓜子，嗑得飞快。 “陈江，我说你这摊子，是不是该换个地方？”王梅芬突然扭头问，眼睛往旁边瞅了瞅，像是在找什么，“这儿电线杆都歪得快掉下来啦，上次刮风，我亲眼看见那电线杆差点把隔壁李婶家的晾衣架给勾了。” 陈江正用扳手拧螺丝，闻言头也没抬，“熟客，不换。老地方，熟门熟路。” “得得得，你说了算。”王梅芬撇撇嘴，又把瓜子往嘴里填，“反正我每次来，都找得到你这。就是……你看这棚子，都掉漆成这样了，风一吹呼呼的，看着都瘆得慌。” 陈江“吱”地一声松了扳手，手腕子有点发酸。他抬头看了看那歪脖子电线杆，又扫了一眼旁边楼下刚刚搬来的那家，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新搬来的那家，玻璃门挺亮堂，门口还摆了个小盆栽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精神。 “行，我回头看看。”陈江把扳手往地上一扔，声音闷闷的。 王梅芬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你要换个地方？” “不是换地方，”陈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语气有点急，“是……我想再刷一遍漆。” 王梅芬愣住了，“刷漆？你这都弄得挺像样了，还刷什么漆？” “习惯。”陈江没解释，低下头继续干活。链条拆下来，露出黑洞洞的齿轮，他拿起小锉刀，一下下锉着链片上的毛刺。 王梅芬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了。以前陈江来的时候，总是闷声闷气的，顶多也就是跟她说声“来了”。今天，这小子，眼神有点飘，好像心里装了事。 “喂，陈江，”王梅芬叫住他，“你想换个地方，就直说嘛，不需要刷漆那么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