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遇

老城区电线杆歪歪扭扭的，太阳照在上面头，金晃晃的。21948号修车摊儿，就摆在电线杆底下。棚子是铁皮做的，早掉了几块漆，露出里头锈红的铁皮。风一吹，棚子就晃悠，像没吃饱饭的孩子，瘦弱弱地晃着胳膊跟腿。 陈江正在给辆电动车换轮胎。轮胎油污着，粘在车轱辘上，甩都甩不掉。他那双手，在油污里头搓来搓去，活像是在给姑娘的手写情诗。陈江手脚不慢，敲敲打打，没多久，旧轮胎卸下来，换上崭新的，咔咔两下上紧螺丝，还利索地抹了层防锈剂。车主是个大娘，瞅着陈江的手，啧啧了两声：“小陈啊，你这手艺，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 陈江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：“大娘，您抬举我了。有您多照顾，我能有今天？” 大娘摆摆手，往他那十块钱塞过去：“不多不少，十块。不够您喝水的？” 陈江赶紧按住：“成不成了您还跟我要钱？当街讨饭呐？您拿着，就是给老师傅买烟抽。” 口头客气着，手快，麻利儿把十块钱又塞回大娘手里，“您拿着，挣得不多，也是拿血汗换的。” 大娘被他说得不好意思，把钱硬塞他兜里：“你这孩子，真是个老好人。” 陈江吆喝一声：“走啦走啦，别耽误您买菜！” 骑车夫推着车子走了。 棚子底下突然响起：“师傅，你这摊儿……修电动车快不快？” 陈江回头看，心说，咋还来个瞧热闹的。只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站在旁边。小姑娘挺好看的，白裙子一晃一晃，像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。就是那头发，有点黄，跟那裙子不太搭调。脸挺小，尖下巴，嘴唇是那种有点厚的类型，咬着盖儿，嘴角微微翘着一点，像是不太满意。 “快慢的，看啥？”陈江头也不抬，继续忙活。 “我……我车胎瘪了。”小姑娘把车推过来，车座儿上挂着个崭新的手提包，一看就贵。“能修不？” 小姑娘咬着嘴唇，有点不高兴。 陈江这才抬头仔细瞅她。发现这姑娘挺认生，眼神躲闪，脖子都快缩到肩膀里去了。手提包一瘪，呼呼地漏气，估计是撞哪儿了。电动车后轮，鼓溜溜地转着，像是在嘲笑这小姑娘。 “咋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