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交锋

谢薇的骂声在雨里头飘得有点虚，但气劲儿不减。塑料袋破了，钱也丢了，可这破雨啊，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，一点邪性都没有。她摸着湿哒哒的头发，眼珠子扫过来，见旁边站了个黑影。 那人是男是女看不清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雨里头亮得瘆人。谢薇没兴趣搭理，只想找个藏身处，哪怕是垃圾箱她也能暂时待会儿。人一多，麻烦也多，她现在的穷酸样，跟谁都得算计三分。 “喂。”那黑影突然出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砂纸划过木头。 谢薇脚步一顿，回头瞪过去。天太黑，雨太密，她没看清对方，只觉得那目光挺不怀好意。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下雨啊？”她嘴上硬，手已经往包里摸，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半块炸鸡，油渍都被雨水冲得模糊了，但味道还在。 “吃的？”黑影指着她手里的鸡。 谢薇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“你……要不要？” 黑影没动，但那双眼睛更亮了。谢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不会是抢食的？她刚失恋，钱包比脸还干净，连个打手钱都拿不出。正寻思着要不要撒泼，黑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扔。 “拿吧。”他说。 谢薇低头，只见那是个能撑开的小伞，还是折叠式的。她愣了一下，伸手捡起来。伞面湿漉漉的，但她顾不上，赶紧往自己头顶一扣。雨水立刻被挡住了，冰凉的伞面在她颈子下头晃了晃。 “谢……谢了。”她有些结巴。 黑影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又通过去。谢薇没好意思再要，躲到伞下头，看着那人重新走进雨幕里。伞不大，她只能侧着身子，鸡毛菜似的。但比在雨里头为人民服务强。 回去的路更难走了。塑料袋没了，手又被雨淋得冰凉。走到一半，她发现脚下有个东西，硬硬的，还冒着热气。她低头一看，是一碗牛肉面！面条上的汤明显是刚出锅的，白气混着雨丝，看得人心头发暖。 谢薇眼睛红了。刚才还想冲垮天桥，现在却觉得这雨也没那么糟糕。她捧着那碗面，走到街角空地，找了块砖头支着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面条是手擀的，劲道，汤头是清汤，鲜美，每一口都暖到心窝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