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农家日常

林婉儿是被一阵尿急醒的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冲进院子里。这农家院子跟她在牧家大宅里完全两样，地方小，院子也乱七八糟的。鸡鸭乱窜，角落里堆着柴火，一股子烟火气，还有点儿土腥味儿。 “咳咳……”她嗓子干得冒烟，赶紧溜进猪圈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解手。冰凉的土坷垃硌着，还挺舒服。刚解决完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几声粗鲁的咳嗽声，还有男人压低的抱怨。 是那个男人！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缩在阴影里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更矮更胖。她能闻到一股子浓烈的酒气，还有男人身上那股汗臭味儿。这大清早的，他们这是在上房里……还是来这偏院了？ 她偷偷扒开一点树叶往里瞧，就看见一个男人半跪在地，正使劲儿往炕上爬。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长衫，袖口和领口都浆洗得发白，就是腰间那块吊牌，依稀能看出是牧家那logo。另一边，一个女人穿着碎花棉袄，正叉着腰，指着他骂骂咧咧。 “王八蛋！你他娘的能不能干点人事！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钱，全让你败光了！你说你个废物，还让老子给你找这么个……这个……”女人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扎人。 男人被骂得满脸通红，一把推开女人，脖子梗着道：“陈香，你少说两句！钱是钱，我是我！你管我找女人花多少钱？” “你找女人？！”陈香气得拍了一下炕桌，“好，你厉害！你走！这破院子要多少有多少！你滚！” “滚就滚！”男人啐了一口，猛地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。那力道，差点把门框都给蹋了。 林婉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心有余悸地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男人……看着比晚上那个冷冰冰的牧总还暴躁啊！要是被他看见自己……得把你卖了！她偷偷摸摸地溜回屋，幸好窗户边放着一个破木盆，她赶紧从墙角爬进去，把被子蒙头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 躲在被子里，林婉儿小声嘀咕：“日了狗了，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 她不是嫌弃累，是怕。这男人一看就是脾气爆的类型，要是真发现了她是个女人，还把他那宝贝儿子给……那她的小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