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暗流

沈娇蕊缩在贵妃榻上，怀里抱的水晶枕就是实打实的水了，寒气能冻结骨髓。她哆哆嗦嗦掏出块烤得半焦的桂花糕——这是她贴身丫头春桃给的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省下来的，此刻成了救命稻草。桂花糕刚碰到嘴，她突然想起件事，猛地睁开眼。 外头乌云压得像要塌下来似的。更漏声滴答滴答响，可晋阳宫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。沈娇蕊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什么声音没有。不对啊，按理说这会儿宫里不该这么安静。她蹑手蹑脚爬起来，刚探出头，就瞅见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地从偏殿方向溜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空盘子，脸上挂着快被吓破的慌张。 这宫女认得，是二夫人柳氏身边的心腹，名叫石榴。她这是……往哪儿跑？沈娇蕊口齿不清地咽了口糕，小跑两步追上去，压低嗓子喊：“石榴？站住！” 石榴吓得差点把盘子摔了，回头就看见沈娇蕊，脸上瞬间变了颜色，结结巴巴：“小主……小主您怎么起来了？” “我怎么起来？”沈娇蕊眯起眼，“倒像是偷鸡摸狗的做贼心虚？你手里盘子是空的，去哪儿了？” 石榴心虚地往周围瞟了瞟，颤巍巍道：“回小主，就是去厨房边……边角的库房……找点吃食。”她不敢提柳氏，只说找吃食。 沈娇蕊挑眉：“宫里吃的多着呢，你缺吃的？还是说，库房里有什么不该拿的东西？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二夫人现在手头紧，正恨不得把宫里能搬空的东西都弄走呢。 石榴被她看得毛骨悚然，跪倒在地：“小主饶命！是二夫人吩咐的……说小主身子弱，得补充营养……就给了些……些银耳莲子羹……” 沈娇蕊恍然大悟，原来不是偷吃糕点，是偷偷摸摸熬汤药。她冷笑一声：“二夫人这么贴心，我倒是没想到。不过，”她顿了顿，“库房里的东西就那么值钱？值得你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往手心里揣？” 石榴吓得面如土色，连连磕头：“小主教训的是，是奴婢多心了……” 沈娇蕊盯着她，突然问：“你提到银耳莲子羹，怎么只提给公主喝？我听说，二夫人最近身体不大好，也喝了不少。” 石榴浑身一僵，手一抖，那点银耳羹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