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惊梦

晋阳宫的更漏声刚响过三更，沈娇蕊就醒了。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凉的贵妃榻上，怀里紧紧搂着一床的水晶枕，冷得她牙关直打架。 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有无数只狼在嚎叫。她记得自己是在梦里。梦里那个男人，笑得邪气又温柔，声音低沉地唤她一声“娇蕊”。他握着她的手，十指交缠，说要带她去一个没有争斗、只有风和日丽的地方。 可现在，她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这破败的晋阳宫，还有那个恨不得见她死的无良继母。 沈娇蕊猛地从榻上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一把竖立的稻草。她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襟。那梦太真实了，真实得让她心惊肉跳。 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脚下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月色惨白，给庭院里的老梅树镀上了一层鬼气。几只乌鸦停在枝头，呱呱叫着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。 沈娇蕊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她是个罪臣之女，父皇一死，祖母又病重，她成了那些人眼中最软弱的第一目标。继母柳氏，还有她带来的那几个继妹，仗着母妃的身份，简直把她当出了气筒。 今天早上，柳氏又派人送来一些发霉的糕点，说是孝敬祖母。沈娇蕊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，糕点散发着一股酸味，明显是故意这么做的。可她刚想提出来，就被大姐柳明月抢先一步，当着众人的面把糕点接了过去，还假惺惺地说什么“姐姐金口玉言，臣女不敢当真”。 沈娇蕊看着大姐那张虚伪的脸，心里一阵恶寒。她始终不明白，当初为何要嫁给柳氏那个男人。他死前，还温柔地看着她，说会护着她，可结果呢？他一闭眼，她就连带着整个家都跌入了万丈深渊。 夜风吹过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沈娇蕊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被褥，可还是觉得冷。她走到妆台前，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。 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下有着青黑色的眼影，像是没睡过一样。虽然依旧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，但眼神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警惕和冷意。 沈娇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她想，或许，她该学学怎么在这个宫里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