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仙女的桃花债

泥泞的地面吸走了我大半的精力，纸伞在我手里轻飘飘的，与其说是遮雨，不如说是增加负担。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直接把伞扔了，省得费劲。斜刺里就冲过来个人影，裹着一件明显有点旧却不显脏的蓑衣，手里还擎着一把……跟我一样的黑布油纸伞。 “这位小哥，”她声音轻轻柔柔的，像羽毛拂过心口，带着点不染尘俗的清冷，“雨这么大，何必硬撑。” 我愣了下，抬头看她。眼前是个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绿长裙，下半截浸在泥水里，沾了些泥点，非但不脏，反而像是跟这景色融为一色。最扎眼的，是她发间插着的几支珠花，在昏暗的雨天里，竟然还透着莹莹的光泽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。 “哦……没事，送个快递，习惯了。”我下意识脱口而出，说完觉得脸上有点烧，合着我刚才心里嘀咕要是找个破屋檐躲躲的念头，还在嘴边冒出来了。 她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颤动了一下，露出两点没什么情绪的眸子，却似乎带着某种洞察力。“凡尘俗世，总有俗务缠身吧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我叫苏瑶，你可以叫我小苏。今日与你相遇，算是有缘。” 我张了张嘴，差点没把刚掉进嘴里的泥点给咽下去。“我叫林默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，“小苏……仙女姐姐？” 她嘴角似乎牵了牵，但转瞬即逝，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模样。“小仙？不敢当。只是闲云野鹤，暂住凡间罢了。”她把伞往我这边又挪了挪，伞面几乎覆盖了我的头顶，“你说是吧，淋成这样。” 我赶紧举手：“哎，没事没事，谢谢姐姐，谢谢姐姐！”我这人平时就爱耍嘴皮子，现在被个可能真仙子的姑娘夸了，脸上那叫一个光彩照人，心里更是美滋滋的。 就这么着，我们俩共撑一把伞，慢慢往家走。一路上，她没再提什么道友不道友的，就跟我聊了些天上的云、雨中的花。我看着她被雨水洗过的侧脸，那皮肤白得像是用牛奶煮过，眼睛很大，但没什么情绪，偶尔掠过一丝什么，却又转瞬即逝，让人看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