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诊所里死气沉沉的，只有他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突跳，有点吵。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哒咔哒，一下一下，听着都瘆得慌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那块黑布后面。布底下是张担架，上面躺着的，就是昨晚来的那个“病人”。

老头儿睁着俩眼珠子，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眼珠子浑浊得跟洗了半天的馒头似的。老王凑近了瞧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“王医生，你醒了。”他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点。

老头儿没反应，像是没听见。老王又喊了一声，“王医生，我说你醒了啊。”这回老头儿总算是动了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水……”

老王赶紧倒了杯温水，递到老头儿嘴边。老头儿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神还是直勾勾的，没焦距。老王心头咯噔一下，这不对啊，昨晚弄伤他的时候他意识还挺清醒的，怎么今儿个跟个傻子似的？

“昨晚的事，你都记起来了？”老王试探着问。

老头儿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动作慢得跟个上了年纪的木偶似的。“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浓浓的迷茫。

老王翻开记录本，指着上面的字：“昨晚你跟我说，你被困在一个无尽轮回的病房里，重复经历着生老病死。”

老头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被什么吓到了，猛地一缩脖子。“别提了……太可怕了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
老王心生警惕，这种反应太不正常了。他想了想，问道：“那你能告诉我，你到底是谁吗？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？”

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最后落在了老王脸上，带着一种深深的怨毒。“我……我是李四……一个普通的农民……我被困在这里……已经……已经十年了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
老王心头一震，十年？这怎么可能？他明明记得昨晚才遇到的这个人，怎么会说被困了十年？

“十年？你……你别逗了。”老王试图用玩笑的语气缓解气氛，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
老头儿惨笑道：“我这不是逗你，我是真的被困了十年……每天……每天重复着生老病死……直到……直到我遇到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明亮，“王医生，你能不能帮我……帮我离开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