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接过去，顺手签了字，动作麻利得像每天都是这么一回事。王胖子看她那眼神，觉得瘆得慌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得嘞得嘞，回头有活儿您吱声，我这儿随叫随到。”

转身往诊所里走，王胖子心里嘀咕：“这年头，大活人还没个鬼东西难弄。老破诊所，就图个清净，怎么一天比一天邪乎。”

刚走到柜台后面，准备把药柜钥匙挂起来，柜台电话就突突地响起来。这电话机看着是旧的，但不知道怎么比新买的好使，关键时刻总没错。

“喂？”王胖子一接，听着那头是个人声，但特别瘆人。

“王医生是吧？有病人要看病。”那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还带着点奇怪的电流杂音。

“得嘞，啥时候过来？我等着。”王胖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。

“现在！立刻！过来！地址是……”那声音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词儿，“荒地旁边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”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离诊所得有个七八里地，荒地，老槐树……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。一般病人谁往那么远跑啊？而且这接电话的方式……不对劲。

“行，我马上去。”王胖子尽量不显出害怕，“您在门口等着，我收拾一下赶紧走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胖子手心直冒汗，把药柜钥匙往兜里一揣，抄起药箱就往外冲。这晚上的风，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让他心里更加发毛。

荒地旁边那棵老槐树，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。树形扭曲得像疯了似得，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出去，在昏暗的天色下投下大片大片诡异的影子。

王胖子走到树下，也没见人影。他皱着眉头，正想喊两声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他猛地回头，借着月光，看到一个人影正慢慢地从树后走出来。是个男人，穿着白大褂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像是被人揍过。最瘆人的是他那眼神，浑浊得像两滩烂泥，还不停地晃啊晃。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那男人走到他面前，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然后他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，嘴角咧到耳根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怪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