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都让开！都让开！"这声吆喝又短又冲，像根刺扎进我耳朵里。我被人潮推搡着往前蹿了几步，就听见身边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谢玉！这名字我记不清多少遍了，是那日从火里逃出来的儿郎口中小声念叨的将军府大小姐。

火光冲得人眼晕，把她的脸忽明忽暗地照着。我看不清她表情，但那身锦缎颜色倒是挺扎眼，在灰烬和血色里格外晃眼。

"谢玉？！"我踉跄着挤过去，人潮一阵骚动。她猛地顿住脚步，转身时差点撞到我。她柳眉倒竖，眉头拧得死紧："林晚！你怎么也在这破地方？"

我喘着粗气，嗓子发干："这里……这里不是该乱成一团吗？"火苗子舔着屋檐，噼啪作响，灰烬块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我们脚下全是碎琉璃瓦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我摸了摸怀里的东西——那块刻着玄鸟图案的令牌，指尖还有昨夜发烫的余温。

谢玉突然抓住我胳膊，力道大得吓人："你身上那令牌……是从哪儿来的？"她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周围人影晃动，刀剑相击声和惨叫把火光都染得变了颜色。

我下意识握紧了令牌："我……我爹给的，说保平安。"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谢玉爹爹是被烧死的，她听了一定杀人的。

"保平安？"谢玉指甲掐进我肉里，"你爹怎么保平安？把命都赔进去了！"她声音尖得像刀子，周围的流民都竖起了耳朵。我这才注意到，这火场里居然有穿着官服的人——禁军！他们正举着长枪围堵一拨散兵游勇。

谢玉突然甩开我，往那拨散兵游勇冲过去。我傻了眼。她一个千金小姐，怎么跟兵痞子对着干？电光火石间，她抄起身边烧得变形的铁盆，朝着为首那人砸过去！那兵痞子反应快，往后一仰躲开了。谢玉趁机夺过他腰间的腰刀，连刺两下逼退周围人。

"谢玉！别冲动！"我喊都喊不出声。那兵痞子人多，谢玉根本不是对手。真要动起手来，这火场里谁也救不了她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几道寒光闪过。一名校尉挥着令旗，身后跟着二十多禁军，呐喊着冲了进来，把那帮散兵游勇团团围住。为首的兵痞子举着双手，咧开嘴笑："将军……您老人家怎么这会儿才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