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让开！都让开！”一声短促的吆喝，像盆冷水泼在滚烫的人心湖。我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蹿了几步，就听见身边一个熟悉的声音。是谢玉！这名字我烂熟于心，是那日幸存的儿郎口中念叨的将军府大小姐。火光映着她那张脸，忽明忽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
她还在这里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场火明明烧得连根毛都没剩下，怎么可能是她？

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推着，脚步杂乱无章。我拼命想往前挤，却被 someone 扎扎实实撞了一下，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
“喂，走路不长眼啊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道。

我抬头，撞到一张凶巴巴的脸。是个穿着便服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个青铜酒葫芦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他大概是趁乱捞一笔外快，手里还拎着个绣着锦鲤的包袱。

“你……你别碰我！”我心里发毛，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，刚才那声吆喝明明是他发出的。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小娘子，跟着这帮蠢货瞎挤什么？看火啊？对，火最好看，烧死狗日的王翻，烧死他！”

王翻？谁？我正懵着，谢玉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让开。”

那壮汉头也不抬，仿佛没听见。谢玉眉头一拧，伸手就要推他。

“嘿，美人儿，怎么？想教训我？”壮汉突然变了副笑脸，眼神却更毒了，“怎么，莫非是跟着我家大小姐，想跟哥哥喝一杯？”

谢玉猛地抓住他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惊人。“滚。”

“哎哟喂！”壮汉惨叫一声，松了手里的包袱。锦鲤包袱骨碌碌滚到火场边缘，烧得一张起泡。壮汉色厉内荏地骂了句什么，一溜烟跑了。

谢玉这才松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残留着火药气味的酒葫芦，又抬头看我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
我喘着粗气，摇头：“没事……你，你没事吧？”

谢玉脸上血色褪了一半，手腕内侧有一道焦痕，像是被火燎过。她下意识捻了捻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。

“油！”她突然喊道。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不远处一个水缸被砸了个稀巴烂，旁边几个官兵正对着火发呆。

“快拿水！”

谢玉像只兔子似的蹿进水缸，舀起一桶水就泼在自己胳膊上。水花四溅，她疼得“嗷”了一声，却毫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