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着火啦——！西市着火啦！"尖叫声混杂着惊慌的马蹄声，像炸开的锅一样在汴京城西的街道上滚来。我缩在人堆里，死死捂住嘴巴，把脸埋进自己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罩衫里。罩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是去年在桥口饭棚帮人洗碗换来的。西市这是要遭了。

火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，烤得人头皮发麻。我站得脚底发软，怀里揣着的半块炊饼都忘了吃。旁边一个老汉扯我衣袖："小姑娘，跟大爷撤啊！"我摇摇头，往人群里挤了挤。里头有人哭喊："救驾！救驾！太学生都救不出来了！"说话的嗓子都哑了。

火势蹿得邪乎，满街都是水泼不灭的头面香料。几个伙计喘着粗气跑过来："苏姑娘！火大！得先撤！"我这才想起怀里揣着银钱，慌忙掏出来往地上一扔："钱先丢，命要紧！"正要跑，一道黑影扑到我身上。

"阿月！"

这么熟悉的声音！我猛地睁眼，看见一个满脸污垢的青年压在我身上，后脑勺正磕在我碗柜上："别慌！我背你！"我这才认出是刘郎，前年救我出火坑的那个愣小子。他浑身沾着焦糊味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
"刘郎！"我松了手，任由他跳起来架住我脖子往后退。人潮推搡得厉害，他两脚深扎泥土，硬是把我带到了街角小庙。火光里，他脸上那道刀疤在烟里发亮："得赶紧走，保国军已经看上你了。"

我这才摸到脖颈后头——那块前朝嵌在骨子里的玉佩，不知怎么被扯松了。刘郎眼睛突然瞪圆了："阿月！这..."话没说完，西市方向传来密集的梆子声。我俩对视一眼，赶紧缩进杂物堆后面。

"那玉佩是..."刘郎压低声音。 "阿爹说，这是..."我下意识摸向袖中，突然瞳孔一缩—— " commoditatis rerum magnarum Homeri suntcriptae."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拉丁字样，旁边墨迹晕开一片朱砂红。刘郎浑身一震："这是..."话音未落，庙门"吱呀"开了。几个黑衣人持刀进来，为首的蒙面人扫视一圈："人呢？"

我和刘郎面面相觑，他突然指地上一件破袄："那是哑巴老娘留下的..."我踉跄扑过去，怀中突然炸开一阵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