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七，汴京东角楼。
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连天际的云彩都被染成了橘红色。楼外楼的酒客们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，南边茶馆里也有好事者对着细雨声声嘀咕：“听说了吗？东角楼着了，说是哪个杂役夜里偷酒，不小心引燃了柴房……”

杂役？呵，一群看客的戏精罢了。

楼内，前朝遗孤苏瑾攥着染血的帕子，指尖在冰凉的墙砖上刮出几个字。她的目光落在墙外沸腾的人群，那里有她逃亡五年后第一次看见汴京的繁华，哪怕这繁华透着一丝诡异。

五年前，她还是将门嫡女。一夜之间，家破人亡，她逃出京城时，看着少年将军林墨卿亲手埋葬爹娘，少年人的眸子比当年祠堂里的画像还要冷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苏瑾回头，正是那个夜里借她油纸伞的杂役。他身受重伤，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，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青石板上。

“你……”苏瑾攥紧帕子，帕子上沾着大哥的鲜血，也是这个杂役当年冒险送她的。 Miscellaneous crew

杂役咧了咧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小娘子，别怕，外面人多眼杂，借你避难片刻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杂役一口气没上来，直挺挺倒了下去。苏瑾心头一滞，抬手看了看天色——巳时已过，不多时天门就要关闭了。

情急之下，她将杂役的尸身拖进火场边缘。楼内守军很快发现了尸体，却没在意一个杂役的死活，依旧沿着墙根搜查。苏瑾趁机用杂役的粗布裹住脖子上的伤，利用火场混乱，攀上最高的烟囱。

烟囱里浓烟滚滚，她的思乡之情压倒一切。她掏出绣着“苏”字的方巾，对着火光吹了吹。那方巾是爹娘留给她的遗物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
突然，楼顶一声闷响。苏瑾浑身一僵。没过多久，枯枝烧断的声音越来越近，眼看就要坠落。她咬破舌尖，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。

她解开杂役的布条，将方巾塞进口袋，动作麻利地抓住烟囱边缘粗壮的横梁。横梁粗糙坚硬，勒得她指尖生疼。她咬着牙，侧身翻上楼顶。

楼顶的积雪尚未融化，寒风呼啸。就在她准备往下跳时，身后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。紧接着，一道黑影扑了上来。苏瑾浑身一颤，那黑影的气息……好熟悉！

“林墨卿？”她颤抖着声音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