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夜班司机

晚上十一点半，路边摊的烧烤还冒着热气，马路边透着廉价啤酒的酸臭味儿。烤串师傅叼着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挺好这个活儿，就是太熬人了。 我开着我的二手桑塔纳，其实现在就该叫老古董了。空调吹得嗡嗡响，车里人一多，那味儿就一言难尽。我叫老王，跟这车没差哪儿，一个老光棍，白活三十好几，没房没车没对象，就搂着这铁疙瘩过日子。白天摆过地摊，后来实在混不下去，寻思着睡得晚点儿，能多挣点，就干上了夜班出租。 “师傅，去城西，御景苑！”后排传来尖细的女声。 得，又是富家女。我嘿嘿乐一声，没多跟废话，挂了挡。“好嘞，城西那块儿，您慢点儿报地儿。” 后视镜里瞅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小姑娘，小嘴一撇，像个赌气的小公主。这帮小姐妹，大多就图个新鲜，花点钱买点刺激。我开着，心里盘算着，今儿能净挣个百十块就不错了，油费、洗车钱、抽的烟，哪样不是钱？ 跑了一段儿，车流稀疏了，路灯把路照得发白。小姑娘突然扭头问我：“师傅，你……是不是很累啊？” 我正低头看导航，闻言一愣，没说话。 “我瞎说的。”她赶紧又补充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就是觉得你……唉，行了行了，别管我了，快点儿开。” 神经病吧？我摇摇头，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矫情病都跑夜班了？ 路上颠颠簸簸，小姑娘老半天没说话，车里挺安静。快到地方时，她突然抓住我的手，说：“师傅，谢谢你……晚上开车真不容易，我平时开车，都不敢随便找师傅。” 我手一抖，车差点儿拐弯。这姑娘咋突然跟我煽情上了？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还没下车呢，该不会是……我手一抽，没抽开。 “我……我给你微信，加个好友？以后要是有急事，还能找你打车，虽然我知道你でしょう（不可能）认识我……”她越说越急，脸颊红扑扑的。 我嘴角抽抽，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搞这套路？我装作没听见，手轻轻一甩，车靠边停下。后座车门一开，姑娘噌地一下跳下来，拎着她那个大牌手袋。临走前，她回头冲我比了个心，一溜烟跑没影了。 我摇摇头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