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瘫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还没进门就把公文包甩在地板上。这破地方夏天漏雨冬天漏风，当初为了省钱才租的，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孽。他点开手机外卖软件，看着屏幕上转账的数字直发愁。这月工资最后又能剩下几个子儿？房东婆婆催水的声音都能从隔壁传来。

"又改方案？"同事小李在微信群里发来消息，"甲方那帮傻X又提新要求了，咱们这月奖金全指望这个了。"

王磊回了个"呵呵"。小李是刚入行的新人，还不懂这行当里"改方案"三个字有多重。他翻身躺到被窝里，能闻到洗衣服忘了拧干的皂角味。老婆半夜会起来熬粥，那锅药膳粥熬得他胃疼，但想想孩子奶粉钱，又只能咬牙喝下去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老板发来微信："王磊，方案周三前定稿。"王磊盯着那个"定稿"二字，感觉后背发凉。上周甲方提要求时，老板的办公室门都没关，他在楼下等电梯时听见老板在打电话："让他们改，改到他们想改为止！"

他摸出手机，想看看那家工资拖欠最久的恒通科技又是什么操作。进群一看才发现，不止自己公司，隔壁的纵横科技和对面楼的达美都一样。王磊突然想起上周去超市买东西，收银小姑娘哭诉着卸了孕妇假回来上班——原来又是地产魔幻的财报季。

"又扣工资？"

王磊抬头发现老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她穿着医院的洗手服，肩上还沾着消毒液的味道。老婆轻声问他："还胃疼吗？"王磊把外卖订单截屏发给她，她拿起手机看了几眼，突然笑起来："老规矩，牛肉面加两个煎饺。"

吃面时王磊接了个项目电话，对方提出的要求比甲方爸爸更离谱。打完电话他突然烦躁地挥了挥手："不想干了。"老婆夹了一块煎饺塞进他嘴里："早说啊。"

第二天王磊居然真的递交了辞呈。老板把他叫到办公室时，正捧着一份新合同。王磊以为又是续约或者调岗，结果老板把合同往桌上一拍："恒通那个新项目缺人，你去做项目助理，底薪加提成。"王磊看了一眼合同条款，底薪比现在低百分之三十，但提成比例翻了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