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了，窗外天黑得早。李明刚加完班，站在二十五层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亮着灯火的楼栋，心里一阵发虚。今儿又加班到十一点，客户那边临时加需求，没办法，谁让那钱是大客户呢。老板说公司要搞季度冲量，这压力全打在底层员工身上，不加班是不可能的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把他拉回神。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饿了吧？别等外卖了，我给你热了碗面，回家吃。”李明嘴角咧了咧，心里暖烘烘的。老婆是个全职太太，虽然不大富裕，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上小学的女儿也被接走了，今晚是独享。

他脱了鞋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洗手间冲了个冷水脸。白天在电脑前坐久了，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。对着镜子，他摸了摸自己眼眶下那圈淡淡的黑眼圈，苦笑一声。

“李明啊李明，什么时候才能出头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漱了漱口。镜子里的人，二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，领口都有些变形。他用手抹了把头发，镜中的影子晃了一下。

打开玄关的灯，一股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。小小的出租屋里，他换了身宽松的衣服，走到厨房。老婆果然在等他，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。

“回来了？”老婆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筷子还夹着面条。“快吃吧，热着呢。”嘴里说着，眼睛却瞟了瞟玄关的鞋架，上面五双鞋全都是左脚鞋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仅(rate)。

“健哥他们呢？”他扒拉着碗里的面条。

“让你先吃饭，别管他们了。”老婆把一个保温杯放在他手边。“你妈打来电话了，又问钱是不是够用，跟你爸那边的钱凑了凑，今天给了你妹妹三百。”

李明拿着保温杯的手顿住了。妹妹是他远房的，从小父母离异，判给了我爸那边，家里条件一般。他前阵子接了个私活，赚了点钱，本想给她交个学费，现在……他心疼得不行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“健哥他们……该不会又急了吧？”他放下保温杯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“谁知道呢，不接电话。”老婆叹了口气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，“吃吧，吃完咱们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