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是一个周六的午后，我窝在靠窗的沙发上看书，阳光晒得人有点昏昏欲睡。公司的新人小林在茶水间抱怨老板太抠门，连倒杯咖啡都要算钱。我懒懒地道了句"还是你上心"，抬眼就瞥见她抱着一沓文件快步走过。 后来才知道，小林才来公司三个月，负责对接个难搞的设计团队。上周五加班到九点，今早又通宵改方案。她总说"没事没事"，但那双眼睛熬得通红，连咖啡都不喝。 上周三团建，她主动请缨当司机。我惊讶地发现，这个总说"我什么都不会"的姑娘，竟然买了辆二手轿车。等她的时间到了，原来停在地下车库的，是个干净得能照出人的白色小车。"我家里人淘汰下来的，用来跑腿。"她把钥匙塞给我时，手指冰凉得像月光。 元旦聚餐在城南新开的酒店。我喝多了，是她在洗手间帮我擦酒精。那晚她穿件米白色羽绒服，脖子上挂个羊脂玉挂件，灯光下像幅古画。"小林姐，"我吐完醒来问她，"你为什么总帮我们？"她正往我杯子里倒橙汁，睫毛在灯下颤了颤："你们比我亲姐姐还照顾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。" 春节值班那天，我在前台发现她在整理旧报纸。她突然抬头，夕阳把她的影子镶在玻璃上。我正想说"下班一起吃火锅"，她却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塞给我："我爷爷留下的。他说我长这么大没回过老家，让我回来一趟。"信封里记着二十多个地名的拼音缩写和日期，全是她外婆年轻时下乡的痕迹。 清明回老家烧纸时，遇见她在坟头栽棵玉兰树。发胶在细雨里晕开，她蹲在树坑边用小瓷碗舀土。"这是您托我带的种子。"她声音很轻，捧着碗的手像在捧个易碎的宝贝。巷口张婶说她刚在镇上开了家文具店，地方就设在爷爷的老宅里。 去年冬天我胃疼住院，她每天买粥送到病房。某天雪下得大，我看见她踩着公交站牌等我，羽绒服上结了冰碴。我笑着说她像雪人，她"扑哧"一笑，睫毛上沾着雪。"其实很怕冷。"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说，"小时候爸妈总吵架，我就躲在房间窗边看雪。"我这才注意到，她左手无名指有道疤，弯得像个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