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浮生若梦
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视线依旧没有从年轻护士身上移开。她那双新人的眼神，带着点受宠若惊，又有点不知所措，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小鹿。“找病人啊，林医生，”护士小声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您需要帮忙吗？ 护士姓徐，刚来附属三院实习没几天，因为长得细皮嫩肉，加上说话细声细气，被科室里的老医生们起了个外号，叫“小糯米”。此刻的小糯米正跟在林默身后，小跑几步又赶紧放慢了脚步，手里还捧着个平板电脑，上面翻来覆去地显示着同一个名字——沈雨薇。 林默何等精明，一眼就看出小糯米的小心思。人家只是个刚出道的愣头青，哪经得起他这么一看啊？那眼神，那专注，简直把人当成了研究对象。林默心里噗嗤笑了一下，转移了视线，淡淡道：“自己去吧，病人病房我知道。” 小糯米被他一瞧，脸颊顿时红了一片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哦哦，好嘞林医生，林医生您先忙！”说完，她像逃命似的，小跑着绕过林默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 林默挑眉，看着小糯米那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。这姑娘，还真是……单纯得可爱。 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了下来。沈雨薇，这个名字，他连名带姓叫了无数次，但每一次叫出口，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，震得他心头发颤。十年了，整整十年，他都在等她，找她。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杳无音信。 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她说话的声音，软软糯糯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她身上的味道，淡淡的奶香，一闻起来，他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。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她只有十六岁，穿着白大褂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花。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，浑身不自在。后来，他慢慢发现，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笑，喜欢听她说话，喜欢闻她身上的味道。 他甚至还偷偷牵过她的手，感受过她指尖的柔软。那一刻，他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。 可后来，她走了，一走就是十年。 他以为，他可以忘记她，可以重新开始。可他错了，他忘不了她，他永远也忘不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