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相守余生
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视线依旧没有从年轻护士身上移开。她那双新人的眼神，带着点受宠若惊，又有点不知所措，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小鹿。 “找病人啊，林医生，”护士小声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您需要帮忙吗？” 林默这才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病床号上。他只是转身，却让护士心里咯噔一下，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。“谢谢，不用，我就是……认错了人。”他轻描淡写地下了句结论。 “啊？”护士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，“林医生，您这记性，都忘了自己找谁了？”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，嘴里还碎碎念：“这都查了多少遍了，您要是不累就算了，要是累了，我们给您安排个更年轻的帮手。” 林默脚步没停，只是放慢了些速度，听她唠唠叨叨，心里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他确实不累，只是……只是不想被人认出来。这年头，想清净点，比登天还难。 护士名叫小雅，是刚转来的实习生，理论基础扎实，动手能力却还有点生疏。跟着林默查房，她就像跟了个师傅，有问不完的问题，也总能发现一些林默自己都忽略了的小细节。 “林医生，那边的病人曾经有心脏搭桥手术，这次住院是因为……”小雅一脸认真地解释，语气里带着崇拜。 林默嗯了一声，算是听进去了。他最近确实有点糊涂，记性差得厉害，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记得这些都不清楚了。 “林医生，您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累了？”小雅突然停下脚步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还是说，您昨晚没睡好？” 林默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确实有些发烫，但不是因为累。他别过头，避开了小雅的视线，声音低沉了点：“没事，可能是有点中暑。” “中暑？”小雅皱了皱眉，“现在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，您还是多休息一下吧。” 林默没接话，两人继续往前走。他看着前面长长的走廊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记得小雅说过，医院最近在搞什么整改，要把一些病房拆了重新布置。他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回过家了，家里那个空荡荡的房间，已经显得有些年头了。